火光跳躍，映著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
營地中央那堆火，因為張衛東添了新柴，此刻燒得噼啪作響，橘紅色的光暈擴散開，驅散了峽谷深處的濃重陰影。
可驅不散的，是眾人心頭的震撼。
趙天翔捂著包紮好的手臂，眼睛死死盯著張衛東，滿臉的忌憚，他是做夢都沒想到，張衛東竟然解決了詭異生物的首領。
林清雪站在林慕雲身側，那雙清冷的眸子第一次長時間地停留在張衛東身上，睫毛在火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探究。
林鐵山林慕雲都皺起了眉頭，滿臉的凝重。
周博濤和秦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到了同一個念頭。父親說得沒錯，這個張衛東，絕不簡單。
陳鋒站在狼牙四人組前面，目光從地上的幾具黑影屍體，移到了張衛東平靜的臉上。
特別是陳鋒，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張衛東出手，可這一次再次重新整理了對張衛東的認知。
這真的只是個普通獵人嗎？
可比他們這些在部隊摸爬打滾多年都強多了啊！
他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聲音沉穩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張同志，剛才多謝你及時出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此刻的他們完全改變了對張衛東的看法，想著和張衛東緩和關係。
張衛東卻是一臉淡然，伸了個懶腰，打斷他：“陳組長，我也是為了自保，那東西一時半會不會再來了，趕緊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這話說得很直接。
直接把陳鋒想說的話堵了回去。
陳鋒頓了頓，點頭：“是，該休息了。王鐵柱，加強警戒，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明天一早出發。”
命令下了，卻沒人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還停留在張衛東身上。
張衛東像是沒察覺到這些視線，自顧自地在睡袋旁坐下，從揹簍裡掏出水囊，仰頭灌了幾口。
水聲咕嘟，在寂靜的營地格外清晰。
趙天翔咬了咬牙，終於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乾澀：“張……張同志。”
張衛東放下水囊，抬眼看他。
眼神很淡，沒甚麼情緒。
趙天翔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之前那股倨傲勁兒早被剛才那兩槍一刀劈得粉碎，剩下的只有後怕和難堪。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誠懇些：“剛才多謝你出手。”
這話說得很勉強，但至少是句人話。
張衛東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趙天翔臉上火辣辣的，還想說甚麼，趙元武的柺杖輕輕杵地。
篤的一聲輕響。
趙天翔立刻閉嘴，退回到爺爺身邊。
趙元武拄著柺杖，渾濁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複雜的光。
他看著張衛東，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小兄弟，多謝了！”
張衛東點點頭並沒有說話。
趙天翔剛才之所以咄咄逼人，多半是趙元武給了他底氣。
剛才自己出手，完全是為了自保。
現在的張衛東完全不想搭理他們。
只是這戰元武卻還是不依不饒。
趙元武睜開雙眼看向張衛東，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不知道小兄弟師承何處？”
這話問得很突然，也很有講究。
隱世家族最重傳承，功夫路數、出手習慣，都能看出根腳。
張衛東剛才那兩槍，看似隨意，實則精準得可怕。
第一槍打腋下血脈彙集處，第二刀切頸骨縫隙。
這不是野路子能練出來的。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張衛東挑起了眉頭看向了趙元武。
“無可奉告！”
他最討厭不熟悉的人對他問東問西。
趙元武聽到這話，臉色一僵。
看到張衛東的態度，皺起了眉頭，不再多說甚麼。
畢竟自己可是趙家長老，自己都已經給他臺階了！
竟然還在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拿喬。
當真以為自己了不起？
想到這趙元武冷哼一聲閉上了眼睛。
其他人看到張衛東的能力也想和張衛東緩和關係。
只不過看到張衛東閉上雙眼準備休息，他們這才罷休。
營地裡的眾人，各自躺在睡袋或鋪蓋上，卻沒人真的睡著。
周博濤睜著眼睛，盯著頭頂那片被巖壁切割出的狹窄星空，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才張衛東出手的畫面。
那兩槍，那一刀，乾淨利落得不像話。
這哪是獵戶？
這分明是他想起父親周鶴年臨走前叮囑的那句話：“衛東這人，水深得很。”
旁邊的秦浩翻了個身，壓低聲音：“老周，你睡了嗎？”
“沒。”
秦浩的聲音帶著遲疑，“你說衛東剛才那手法，是不是……”
周博濤打斷他，推了推眼鏡，“別猜，猜也沒用。只要他對我們沒有惡意，就夠了。”
秦浩沉默片刻，嗯了一聲。
另一邊，林家三人那邊。
林清雪依舊盤膝打坐，呼吸悠長，但眉心微蹙。
林鐵山抱著短棍靠在巖壁上，眼睛閉著，耳朵卻微微動著。
林慕雲手裡捏著那柄烏黑短劍，藉著微弱火光，用一塊軟布細細擦拭劍身，動作很慢，眼神卻飄向張衛東所在的方向。
趙家爺孫躺在最靠巖壁的位置。
趙天翔手臂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但依舊隱隱作痛。
他側躺著，眼睛盯著地面，腦子裡亂糟糟的。
趙元武仰面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眼睛半眯著，呼吸平穩得像睡著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裡那團疑雲，越聚越濃。
狼牙四人組輪值守夜，王鐵柱和另一名隊員在外圍警戒，另外兩人抓緊時間休息，但槍始終放在手邊。
而張衛東。
他盤膝坐在睡袋上，背靠著巖壁，眼睛閉著，呼吸均勻綿長，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但他的意識，早已沉入識海深處。
水晶塔靜靜懸浮在識海中央，塔身流轉著溫潤如玉的光澤，一層層向上延伸，沒入意識無法觸及的深邃高處。
張衛東的意念集中在第二層，那片廣袤的上古遺蹟森林。
森林依舊靈氣氤氳，奇花異草散發著淡淡熒光。
小雞崽正蹲在那堆從遺蹟各處扒拉出來的破爛旁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在打瞌睡。
感覺到張衛東的意識探入，小雞崽立刻抬起頭，金色的眼睛亮了起來，撲騰著翅膀飛過來，繞著他的意識體嘰嘰叫。
“找到甚麼了？”張衛東意念傳遞過去詢問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