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雲捏著那片黑色鱗片，指腹輕輕摩挲著邊緣。
光滑，冰冷，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幽暗的樹林，聲音裡透著凝重:“這鱗片……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林先生認識？”陳鋒沉聲問。
“不敢說認識，只是在族中古籍上看到過類似的記載。”林慕雲將鱗片遞給身旁的林清雪，“清雪，你看看。”
林清雪接過鱗片，纖細的手指仔細撫過鱗片表面。
她的指尖忽然頓了頓。
“有紋路。”她低聲說。
眾人湊近看去。
果然，在鱗片光滑的表面，隱約能看到極其細微的、如同電路板般的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極其隱蔽，若不是在陽光下特定角度，根本看不出來。
林慕雲臉色徹底變了。
“暗紋鱗……真的是暗紋鱗。”
“甚麼是暗紋鱗？”周博濤推了推眼鏡，好奇地問。
林慕雲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家先祖留下的筆記裡提到過，上古時期有一種異獸，名為‘暗紋蟒’。體型巨大，鱗片堅硬如鐵，通體漆黑，鱗片表面有天然的暗色紋路。”
他頓了頓，看向張衛東:“張同志，你剛才說這裡還有別的痕跡？”
張衛東點頭，指著地面:“除了野獸的毛髮，還有一道很深的拖痕。看寬度，起碼有水桶粗。”
水桶粗的拖痕。
這話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秦浩握緊了槍，“蟒蛇？能有這麼粗？”
林慕雲搖頭，“不是普通蟒蛇。古籍記載，暗紋蟒成年後體長可達十丈，腰身如缸，力大無窮，能生撕虎豹。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而且暗紋蟒性喜陰寒，通常生活在極深的地穴或古墓之中，輕易不會出現在地面。”
趙元武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拄著柺杖走過來，從林清雪手中接過鱗片，只看了一眼，便冷哼道:“暗紋蟒算甚麼。你們要是害怕，現在轉身下山還來得及。”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周博濤皺眉:“趙老先生，您這話是甚麼意思？”
趙元武將鱗片扔回給張衛東，重新眯起眼睛:“意思就是，暗紋蟒不是你們這些普通人能對付的。別說槍，就是炮彈都未必能破開它的鱗甲。”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暗紋蟒通常群居。出現一條，就意味著附近至少還有三五條。”
群居。
這個詞讓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起來。
陳鋒沉默片刻，看向張衛東:“張同志，你覺得呢？”
張衛東將鱗片收進揹簍，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只是個嚮導，要不要進去還是要看你們自己。”
他環視眾人，目光在趙天翔臉上停留了一瞬。
“想繼續走的，跟緊我。覺得危險的，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這話說得很直接。
隊伍裡沉默下來。
狼牙四人組依舊保持著警戒姿勢，眼神銳利，沒有任何退縮的意思。
周博濤和秦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
他們是帶著任務來的，不可能半途而廢。
林家三人也沒有退意。
林慕雲溫和一笑:“既然來了，自然要探個究竟。”
林清雪依舊面無表情，但點了點頭。
林鐵山更是直接:“怕死就不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趙家爺孫身上。
趙元武半眯著眼，不說話。
趙天翔上前一步，抱拳道:“我趙家既然答應了幫忙，就不會臨陣退縮。”
他說得正氣凜然，但眼神裡那絲倨傲卻怎麼也藏不住。
張衛東看了他一眼，沒說甚麼，轉身繼續帶路。
“那就走吧。跟緊。”
隊伍再次出發。
但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剛才還有人說笑，此刻全都沉默下來。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樹林。
張衛東走在最前面，腳步依舊沉穩，但速度慢了些。
他的耳朵微微動著，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風聲，蟲鳴，遠處溪流的水聲。
一切如常。
但張衛東能感覺到，那股壓抑感越來越重。
空氣中那股腥味，也越來越濃。
又走了一炷香時間。
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
坡地上散落著幾塊巨大的岩石，形狀怪異，像是被人隨意扔在這裡的。
張衛東停下腳步，抬手示意。
眾人立刻停下。
“怎麼了？”陳鋒壓低聲音問。
張衛東沒說話，走到一塊岩石旁，蹲下身。
岩石底部，有一灘暗褐色的痕跡。
已經乾涸了，但還能看出是血跡。
血跡旁邊，散落著幾片黑色的鱗片。
比剛才那片更大，更厚。
張衛東站起身，看向坡地深處，“看來那些東西在這裡捕食過。”
周博濤走過來，看著那灘血跡，臉色發白:“這是甚麼動物的血？”
張衛東搖頭:“看不出來。但能留下這麼多血，體型應該不小。”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從血跡噴濺的痕跡看，是被活生生撕開的。”
活生生撕開。
這話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秦浩嚥了口唾沫，握槍的手微微出汗。
趙天翔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屑:“張同志，你一個獵戶，哪裡知道的這麼多？”
這話說得很突兀。
隊伍裡安靜了一瞬。
張衛東轉頭看他，眼神平靜:“怎麼？我不能懂？”
趙天翔笑了，笑容裡滿是倨傲，“呵呵，我看你是想太多吧。不就是幾片蛇鱗，一灘血，至於這麼大驚小怪？”
他上前幾步，走到血跡旁，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鱗片。
“暗紋蟒再厲害，也是畜生。我趙家的功夫，對付幾條畜生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話說得狂妄。
林慕雲皺了皺眉，沒說話。
林清雪看了趙天翔一眼，眼神更冷。
周博濤忍不住開口:“趙同志，話不能這麼說。張大哥在山裡行走多年，經驗比我們豐富，他的話我們應該重視。”
秦浩也點頭:“對。小心駛得萬年船。”
趙天翔嗤笑一聲:“小心？我看是膽小吧。你們這些城裡來的，沒見過世面，被幾片鱗片就嚇成這樣。”
他看向張衛東，眼神裡滿是輕蔑:“張同志，我帶你的路就行了。至於怎麼對付那些東西，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們趙家自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