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搖搖頭：“陳組長說得對。我只補充一點，進了山，跟緊我。我說能走的路才能走，我說不能去的地方，誰也不能硬闖。”
這話說得不客氣。
林家那個穿青色長衫的男子。。
林慕雲，眉頭微微一挑，但沒說話。
趙家那個老者。
趙元武，依舊半眯著眼，彷彿沒聽見。
倒是他身後的年輕人趙天翔，眼神裡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陳鋒點頭：“好。那現在，大家互相認識一下。”
他先指著那四個穿作訓服的漢子：“這四位是特種部隊的同志，代號狼牙。這位是隊長，王鐵柱。”
王鐵柱上前一步，朝眾人敬了個禮，沒說話。
陳鋒又指向林家三人：“這三位是林家的朋友。林慕雲先生，林鐵山先生，林清雪小姐。”
林慕雲溫和一笑，朝眾人拱了拱手：“諸位，幸會。”
林鐵山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
林清雪連頭都沒抬，眼神冷淡地看著地面。
最後是趙家。
陳鋒看向趙元武：“這位是趙家三長老，趙元武老先生。這位是他的孫子，趙天翔。”
趙元武終於睜開眼，掃了眾人一眼，目光在張衛東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眯上了。
趙天翔倒是朝眾人抱了抱拳，動作標準，帶著一股子江湖氣：“諸位，請多指教。”
介紹完畢。
陳鋒看向張衛東：“張同志，可以出發了。”
張衛東點點頭，背起揹簍，走到隊伍最前面。
他回頭看了一眼。
周鶴年和秦遠山站在村口，朝他揮手。
宋青檸沒來送，但張衛東知道，她一定在家門口看著。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蜿蜒的山路。
晨霧還未散盡，山林籠罩在一片朦朧中。
“出發。”
張衛東只說了兩個字，轉身朝山裡走去。
隊伍跟上。
陳鋒和他的兩個手下走在張衛東身後，然後是周博濤和秦浩。
再後面是狼牙四人組，呈菱形隊形，將林家和趙家的人護在中間。
林家三人走在一起，林慕雲在最前，林鐵山在側，林清雪在最後。
趙家爺孫倆走在隊伍末尾，趙元武拄著柺杖，腳步卻絲毫不慢，趙天翔緊跟其後。
清晨的山林籠罩在薄霧中，露水打溼了腳下的草叢，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輕響。
張衛東走在最前面，腳步沉穩有力。
他背上的揹簍足有五六十斤重，裡面塞滿了各種裝備和乾糧，但在他肩上卻彷彿輕若無物。
每走幾步，他都會稍稍放緩速度，側耳傾聽周圍的動靜，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兩側的密林。
這是山裡人的本能。
“這路可真不好走。”
跟在張衛東身後的周博濤推了推眼鏡，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溼滑的山路，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雖然年近四十，但在京都機關裡坐慣了辦公室，體力明顯跟不上。
這才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呼吸已經粗重起來。
秦浩的情況稍好一些，畢竟是部隊出身，但此刻也是臉色微紅，緊抿著嘴唇，努力跟上隊伍的速度。
張衛東頭也不回，“這才到哪兒。前面還有更陡的坡，路更難走。”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起伏，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秦浩抹了把汗，忍不住問：“張大哥，你平時一個人進山，也走這條路？”
“嗯。”張衛東簡單應了一聲，伸手撥開擋在面前的一叢荊棘，動作乾淨利落，“山裡的路都這樣，習慣了就好。”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周博濤和秦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這條路哪裡是“都這樣”？
狹窄的山道幾乎被雜草和灌木完全覆蓋，腳下是溼滑的碎石和腐葉，稍不留神就會滑倒。
兩側是陡峭的山坡，一旦失足滾下去，不死也得重傷。
更可怕的是那種壓抑感。
茂密的樹冠遮天蔽日，陽光只能從縫隙中漏下斑駁的光點，整片山林籠罩在一種幽暗陰森的色調裡。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腐殖土氣息，混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鳴，尖銳而短促，更添了幾分詭異。
周博濤忍不住環顧四周，聲音壓得很低，“這地方感覺不太對勁。”
張衛東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山裡就這樣。野獸多，毒蟲多，天氣變化也快。跟緊我，別掉隊。”
他說完，繼續往前走。
隊伍又行進了一個時辰。
霧氣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冠灑下來，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斑。
氣溫開始升高，空氣中那股腥味似乎更濃了。
“停一下。”
張衛東忽然抬手。
所有人都立刻停下腳步，警惕地看向四周。
陳鋒快步走到張衛東身邊，壓低聲音：“怎麼了？”
張衛東沒說話，蹲下身，用手指捻起地上的一撮泥土，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微微皺起。
他站起身，指向左側的一片灌木叢，“有東西來過，看那裡。”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灌木叢有明顯的被踩踏過的痕跡，幾根粗壯的枝條斷裂，斷口處還滲著新鮮的汁液。
地面上散落著一些毛髮，灰褐色，粗硬，不是野豬的就是狼的。
“是狼群？”秦浩握緊了腰間的槍柄。
張衛東搖搖頭：“不止。還有別的。”
他走到那片被踩踏過的灌木叢旁，蹲下身仔細觀察。片刻後，他伸手從地上撿起幾片黑色的鱗片。
鱗片有巴掌大小，呈菱形，表面光滑如鏡，在陽光下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邊緣鋒利得像刀片，輕輕一劃就能割破面板。
“這是......”林慕雲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從張衛東手中接過鱗片，仔細端詳，眉頭越皺越緊。
林清雪也跟了過來，看到那鱗片，冷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動：“蛇鱗？”
“不像。”林慕雲搖頭，“蛇鱗沒有這麼大，也沒這麼硬。”
他將鱗片湊到鼻尖聞了聞，臉色驟然一變：“有血腥味。”
這話讓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陳鋒立刻下令：“警戒！狼牙，前後左右，注意觀察！”
王鐵柱四人立刻散開，呈戰鬥隊形將隊伍護在中間，手中的槍口指向各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