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和趙家在外面極為低調。
只有少數的人知道他們是武者世家。
家裡有著傳承的功法，這次就請了他們兩家來幫忙。
當然，他們也是有私心的。
趙元武依舊半眯著眼，手指輕輕敲著柺杖頭，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石碑呢？帶回來了嗎？”
秦遠山搖頭：“石碑太大，搬不動。我們只帶回了遺書和部分樣本。”
他讓李紫月把那個小鐵盒拿過來，開啟，取出遺書，遞給趙元武。
趙元武沒接。
他身後的趙天翔上前一步，雙手接過遺書，展開，湊到趙元武面前。
趙元武這才睜開眼，目光掃過遺書上的字。
只看了幾行，他的臉色就變了。
手指敲擊柺杖的動作停了下來。
“民國三十七年，守碑人，封印鬆動！！”
他喃喃念著，眼神越來越凝重。
半晌，他抬起頭，看向周鶴年：“這遺書，還有誰看過？”
周鶴年道：“就我們幾個，還有張衛東，就是帶我們進山的嚮導。”
“張衛東……”
趙元武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睛微微眯起：“他是個甚麼人？”
周鶴年看了秦遠山一眼。
秦遠山推了推眼鏡，斟酌著用詞：“張家村的獵戶，身手很好，對深山很熟。這次要不是他，我們出不來。”
“獵戶？”
趙元武嘴角扯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能在那東西嘴裡活下來，還能帶你們出來，這可不是普通獵戶能做到的。”
他頓了頓，又問：“他修煉過？”
這話問得突兀。
周鶴年一愣：“修煉？”
趙元武盯著他，眼神銳利：“就是武者！”
周鶴年搖頭：“沒聽說。他就是槍法準，身手利落，力氣比常人大些。”
趙元武不置可否，重新眯起眼睛，手指又輕輕敲起柺杖。
堂屋裡安靜下來。
林清雪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像山澗泉水：“那些東西的屍體，帶回來了嗎？”
秦遠山搖頭：“沒有。當時情況緊急，我們只顧著逃命，沒來得及處理。”
林清雪蹙了蹙眉，沒再說話。
陳組長看向周鶴年：“周老，按照計劃，我們明天進山。您這邊還有甚麼需要補充的？”
周鶴年沉吟片刻，道：“山裡情況複雜，尤其是那片峽谷和石碑所在區域，那些東西很可能還在附近。我建議多帶些裝備，做好萬全準備。”
“另外……”
他頓了頓，看向趙元武和林慕雲：“兩位，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這次進山，一切行動聽指揮。山裡不比外面，亂闖亂撞，會出人命的。”
這話說得不客氣。
林慕雲笑容不變：“周老放心，我們懂規矩。”
趙元武眼睛都沒睜，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會議又持續了半個時辰。
三撥人各自提了要求，商討了細節，最後定下方案。
明天一早出發，由張衛東帶路，陳組長的小組負責安全，趙家和林家的人在旁協助。
目標是徹底探查石碑區域，並儘可能捕獲或擊殺一隻那種詭異生物，帶回來研究。
散會時，已經是中午。
三撥人各自離開，回住處準備。
周鶴年和秦遠山送到院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才轉身回屋。
李正明站在堂屋裡，臉色不太好看。
“老周，老秦，這些人靠譜嗎？”
他壓低聲音，語氣擔憂。
周鶴年嘆了口氣，沒說話。
秦遠山推了推眼鏡，苦笑道：“靠不靠譜，都得用。那東西不是我們能對付的，必須靠他們。”
李正明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個張衛東真要讓他再帶路？太危險了。”
這次進山，比上次兇險十倍。
那些詭異生物，還有這些來歷不明、各懷心思的隱世家族……
周鶴年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緩緩道：
“必須讓他帶。只有他最熟山路，也只有他能從那些東西手裡活下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而且，我總覺得，張衛東不簡單。”
秦遠山點頭，眼神複雜：
“何止不簡單。老周，你還記得他在峽谷裡那聲嗡鳴嗎？那不是普通手段。”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慮。
……
傍晚，張家村。
張衛東正在院子裡劈柴。
柴刀落下，木樁應聲而裂，切口整齊。
他動作不快，卻極穩，每一刀都精準地劈在木紋最脆弱的地方，省力又高效。
宋青檸坐在屋簷下，用縫紉機正在做衣服。
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張衛東，眼神溫柔。
囡囡蹲在雞窩旁，正在餵雞。
小手抓著一把米，小心翼翼地撒在地上，看著幾隻母雞搶食，咯咯直笑。
大黃和兩隻小狼崽趴在她腳邊，懶洋洋地打著盹。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院子，一切都寧靜而美好。
張衛東劈完最後一根柴，把柴刀插在木墩上，直起身，擦了把汗。
他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仰頭灌了幾口。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驅散了疲憊。
就在這時。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穩。
張衛東耳朵動了動，放下水瓢，轉身看向院門。
宋青檸也停下了手裡的針線，抬起頭。
“咚咚。”
敲門聲響起。
不急不緩，兩下。
張衛東走到院門前，拉開木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周鶴年，秦遠山，還有一個他沒見過的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眼角有疤，穿著灰色中山裝，站姿筆挺。
陳組長。
張衛東目光掃過三人，心裡已經有了數。
他側身讓開：“周老，秦老，請進。”
周鶴年點點頭，和秦遠山一起走進院子。
陳組長跟在最後，進門時，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在宋青檸和囡囡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衛東，這位是陳鋒陳組長。”周鶴年介紹道。
張衛東朝陳鋒點點頭：“陳組長。”
陳鋒也點頭回禮，沒說話，目光卻落在張衛東身上，帶著審視。
宋青檸已經站了起來，朝周鶴年和秦遠山笑了笑：“周老，秦老，屋裡坐吧，我去倒茶。”
周鶴年擺擺手，神色嚴肅：“不用麻煩了。衛東，我們有事跟你說。”
張衛東看了宋青檸一眼。
宋青檸會意，牽著囡囡進了裡屋，關上門。
院子裡只剩下四個男人。
夕陽的餘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鶴年開門見山：“衛東，我們明天要再進山。這次人更多，裝備更全，目標是徹底探查石碑區域。”
張衛東神色平靜，似乎早有預料：“甚麼時候出發？”
秦遠山接話，推了推眼鏡，“明天一早。這次除了陳組長他們，還有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