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檸坐在床邊，手裡緊緊攥著那本《玄靈訣》，指節微微發白。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急促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別緊張。”
張衛東在她身邊坐下，聲音放得很柔：“這功法不難，重在靜心。”
他接過那本冊子，翻開第一頁。
泛黃的紙張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在昏暗光線下彷彿活了過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韻味。
“玄靈訣，引天地靈氣入體，滋養肉身，溫養神魂……”
張衛東開始逐字逐句講解。
他的聲音不高，語速平緩，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
宋青檸起初還有些心神不寧，可聽著聽著，漸漸沉入了那種奇特的韻律裡。
那些文字明明不認識，可當張衛東解釋時，她腦海裡竟自然而然浮現出對應的意象。
涓涓細流般的靈氣，沿著特定的脈絡在體內流轉，溫潤如水，又如春日暖陽，一點點浸潤四肢百骸。
“呼吸要緩，要深。”
張衛東示範著，胸腔緩緩起伏，氣息綿長而均勻：“吸氣時，想象靈氣從百匯穴入，沉入丹田。呼氣時，濁氣從湧泉出，散入大地。”
宋青檸學著他的樣子，閉上眼睛，嘗試調整呼吸。
一開始有些彆扭，氣息時急時緩。
張衛東沒有催她，只是靜靜看著。
晨光從窗縫斜射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神情專注而認真。
張衛東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宋青檸一定能行。
果然，大約一炷香後，宋青檸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綿長，均勻，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
她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的呼吸頻率已經和功法描述的一模一樣。
張衛東眼睛亮了。
“感覺到了嗎？”他輕聲問。
宋青檸睜開眼，瞳孔裡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變成驚訝。
“好像有點不一樣。”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身體裡好像……有甚麼東西在流動，很細，很暖，像水一樣。”
“那就是靈氣。”
張衛東握住她的手，一股溫和的靈力順著手腕探入她體內，引導著那縷剛剛誕生的微弱氣流，沿著正確的經脈路線運轉。
“記住這種感覺，記住這條路線。”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宋青檸閉上眼睛，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體內那縷暖流上。
暖流很細，比髮絲還細，卻異常堅韌，在張衛東的引導下，緩緩流經一條條陌生的經脈。
每流經一處，那裡就會傳來一種酥麻溫熱的感覺，像是久旱的土地迎來甘霖，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不知過了多久。
張衛東緩緩收回手。
宋青檸體內的那縷氣流，已經能自行沿著固定路線運轉，雖然還很微弱，但已經有了雛形。
她睜開眼，眼神比之前清亮了許多，像是被泉水洗過。
“這就是修煉？”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害怕，是激動。
張衛東笑著點頭：“對。“不過這只是開始。玄靈訣前三層是築基期，需要穩紮穩打，不能急於求成。每天早晚各修煉一個時辰，循序漸進。”
宋青檸用力點頭，把他的話一字一句記在心裡。
她看著手裡的《玄靈訣》，又看看張衛東，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抱得很緊。
“謝謝你，老公。”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哽咽。
只有抱著張衛東才覺得自己不是在做夢。
張衛東輕輕拍著她的背，滿臉笑意。
“老婆，你以後要努力哦，以後我們就不是普通人了！”
兩人靜靜抱了一會兒，宋青檸才鬆開手，抹了抹眼角。
她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那笑容裡多了幾分之前沒有的光彩。
“我會好好練的。”她說，眼神堅定。
張衛東揉了揉她的頭髮：“我知道。”
……
同一時間，縣城。
那棟新買的小院裡，氣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堂屋裡坐滿了人。
周鶴年和秦遠山坐在主位，李正明坐在一旁，臉色嚴肅。
而客位上，坐著三撥人。
左邊是三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坐姿筆挺，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為首的是個國字臉，濃眉，眼角有一道淺疤，自稱姓陳，是上面派來的特別行動組組長。
右邊是兩男一女。
兩個男人都三十出頭，一個穿青色長衫，面容清瘦，氣質儒雅；另一個穿黑色勁裝，體格魁梧，太陽穴微微鼓起。
女的二十七八，穿著月白色旗袍，外罩一件淡青色薄紗開衫，長髮綰成髻，插著一根碧玉簪子，眉眼精緻，神情冷淡。
他們自稱來自隱世家族，林家。
青衣男子叫林慕雲，黑衣男子叫林鐵山，女子叫林清雪。
而中間那撥人最引人注目。
只有兩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老者，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柺杖，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打盹。
另一個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白色練功服，劍眉星目，背挺得筆直，站在老者身後，目不斜視。
他們來自隱世家族，趙家。
老者是趙家三長老，趙元武。
年輕人是他的孫子，趙天翔。
三撥人，涇渭分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李紫月站在李正明身後，大氣不敢出。
她偷偷打量著這些人，心裡暗暗吃驚。
那個陳組長和他帶來的兩個人，雖然穿著普通，但身上那股行伍出身的氣質藏不住，而且她能感覺到，他們肯定不是普通人。
而林家那三人，氣質更加奇特。
林慕雲儒雅得像教書先生，可手指修長白皙，指節分明，掌心有厚厚的老繭，顯然是練家子。
林鐵山就更明顯了，坐在那裡像一座鐵塔，呼吸綿長，胸膛起伏的幅度極小，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林清雪最讓她看不懂。
那女人看起來嬌弱，可眼神太冷了，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被她掃一眼，就像被冰水澆過。
至於趙家那一老一少……
李紫月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那個趙元武，明明半眯著眼，可偶爾睜開的瞬間，眼睛裡精光一閃，像刀子一樣，刺得人眼睛疼。
趙天翔倒是年輕，可站在那裡，像一柄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周老，秦老。”
陳組長率先開口，聲音沉穩：“情況我們已經大致瞭解。這次進山，我們小組會全程配合，確保安全。”
周鶴年點頭：“有陳組長在，我們就放心了。”
林慕雲溫和一笑，接過話頭：“周老客氣了。我們林家對古籍異聞略有研究，這次聽說西南深山有異動，特意前來，或許能幫上忙。”
他說得客氣，可話裡的意思很明白。
他們不是來配合的，是來主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