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裡那塊石碑，那些詭異的黑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正一圈圈擴散開去。
而處於漩渦邊緣的張家村，此刻卻異常平靜。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張衛東準時睜開眼。
懷裡，宋青檸還在熟睡，呼吸均勻，溫熱的氣息噴在他胸口。
他輕輕挪開她的手臂，起身下床，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
穿好衣服，走到外間。
囡囡還在裡屋的小床上睡得香甜，抱著小布熊，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美夢。
張衛東笑了笑，走到院子裡。
晨光熹微，空氣清冽。
大黃和兩隻小狼崽聽見動靜，立刻從狗窩裡鑽出來，搖著尾巴湊到他腳邊。
張衛東揉了揉它們的腦袋，走到廚房。
生火，燒水。
他從水缸裡舀出小米，淘洗乾淨，放進鍋裡，加水，蓋上鍋蓋。
又拿出幾個雞蛋，打進碗裡，加鹽，用筷子快速攪散。
灶膛裡的火旺旺的，橘紅色的火苗舔著鍋底。
張衛東站在灶臺前，動作嫻熟。
鍋裡的水很快燒開，小米在沸水裡翻滾，冒出陣陣米香。
他掀開鍋蓋，用長勺輕輕攪動，防止粘鍋。
等米煮得開了花，他把攪好的蛋液緩緩倒進去，邊倒邊攪，蛋花在米湯裡散開，金黃細嫩。
最後撒上一把切碎的蔥花，淋幾滴香油。
一鍋香噴噴的小米蛋花粥就成了。
他又從罈子裡撈出兩根醃黃瓜，切成薄片，淋上醋和香油，拌了拌。
簡單，卻清爽開胃。
做完這些，天色已經大亮。
東邊天際泛起朝霞，金紅色的光透過雲層灑下來，落在院子裡，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色。
張衛東走到裡屋門口，輕輕推開門。
宋青檸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邊穿衣服。
聽見動靜，她回過頭，看見張衛東，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怎麼起這麼早？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張衛東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頭，“做了早飯，小米蛋花粥，醃黃瓜。”
宋青檸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乾淨的氣息，心裡一片安寧。
“囡囡還沒醒？”她問。
“沒呢，讓她再睡會兒。”
兩人靜靜抱了一會兒，張衛東鬆開手：“你先洗漱，我去叫囡囡。”
宋青檸點點頭。
張衛東走到小床邊，輕輕捏了捏女兒的小臉蛋：“囡囡，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
囡囡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爸爸，立刻伸出小手：“爸爸抱……”
張衛東笑著把她抱起來，給她穿好衣服，抱到院子裡。
宋青檸已經打好了洗臉水，擰了熱毛巾，給囡囡擦臉擦手。
一家三口坐在屋簷下的小桌旁。
小米蛋花粥盛在粗瓷碗裡，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醃黃瓜片碧綠爽脆，看著就誘人。
囡囡自己拿著小勺子，呼嚕呼嚕喝粥，小嘴吃得油光發亮。
宋青檸小口喝著粥，時不時給女兒擦擦嘴，眼神溫柔。
張衛東看著她們，心裡那股暖流又湧了上來。
這就是他要守護的。
簡單，平凡，卻比甚麼都珍貴。
他放下碗，看著宋青檸，忽然開口：“老婆有個東西忘記給你了。”
宋青檸抬起頭，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裡一動。
她放下勺子，擦了擦嘴：“甚麼東西？”
張衛東嘴角微微往上翹，把玄靈訣的書放在她的手上。
宋青檸皺起了眉頭，滿臉疑惑。
“這是甚麼？”
張衛東笑著示意她看，說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看著張衛東神秘的模樣，她也不再問迫不及待的開啟。
只是馬上她就愣住了！
功法？
修煉？
這兩個詞對她來說，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為，這聽起來像是話本里才會有的東西。
熟悉是因為，她出身宋家，小時候聽過不少關於古老傳承、內家功夫的傳聞，父親偶爾也會提起一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但那些都離她的生活太遠了。
遠到像是上輩子的事。
她重複了一遍，聲音有些不確定，“這，這不會是傳說中的煉氣功法吧？”
張衛東搖頭：“不太一樣。更玄妙一些。”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動。
一縷極淡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金色氣流，在他掌心緩緩浮現，盤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宋青檸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她死死盯著那縷金色氣流，呼吸都停了一瞬。
這不是魔術。
她能感覺到，那氣流裡蘊含著一股溫和卻磅礴的力量，與她吃過的靈果有些相似，但更加純粹，更加有靈性。
“這是……”她的聲音發乾。
張衛東收回氣流，掌心恢復如常，“我修煉的功法。但這部功法太過霸道剛猛，不適合你。”
他頓了頓，眼神亮了起來：“而我這次得到的另一部功法，名為玄靈訣，走的是溫和滋養、煉神養氣的路子，非常適合女子修煉。”
宋青檸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看著張衛東，看著他眼中那份篤定和期待，腦海裡忽然閃過許多畫面。
父親書房裡那些泛黃的筆記。
草圖裡那雙幽綠色的眼睛。
張衛東這次回來時，眉宇間那一絲尚未散盡的凝重。
還有……他剛才掌心裡那縷神奇的金色氣流。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她曾經以為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世界。
而現在，這個世界的大門，正緩緩向她敞開。
“我……”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囡囡仰著小臉，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大眼睛裡滿是好奇：“爸爸媽媽，你們在說甚麼呀？”
宋青檸回過神，摸了摸女兒的頭：“沒甚麼，爸爸在跟媽媽講山裡聽來的故事。”
她看向張衛東，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我想學。”她說，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張衛東笑了。
那笑容在晨光裡，溫暖得像初升的太陽。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早飯在一種微妙而興奮的氣氛中結束。
宋青檸收拾碗筷的時候，手都有些微微發顫。
張衛東陪囡囡在院子裡玩了一會兒，等宋青檸收拾完，便拉著她進了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