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在巨石陰影中一閃即逝。
快得像是幻覺。
但張衛東知道不是。
他的身體在意識做出判斷之前已經動了。
不是後退，也不是躲閃。
而是向前。
如同一支離弦的箭！
“趴下！”
他只來得及吼出兩個字，聲音短促而凌厲，炸響在空曠的山谷裡。
話音未落，他已經從周鶴年和秦遠山中間穿過，帶起一陣風。
兩人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只覺得眼前一花，張衛東已經衝出去了五六米遠，直撲那塊烏黑巨石！
“衛東！”周鶴年失聲喊道。
秦遠山下意識伸手想拉，卻抓了個空。
陳鋒的反應最快。
在張衛東吼出趴下的瞬間，他已經一把將離他最近的李紫月按倒在地，同時朝小劉和小王厲喝：“掩護！”
小劉和小王幾乎是本能地舉起了手中的短矛，槍口指向巨石方向，卻不敢貿然開槍。
張衛東衝得太快了，已經進入了射擊死角。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張衛東暴起，到陳鋒按下李紫月，不過短短兩三秒。
而就在這兩三秒裡，張衛東已經衝到了巨石前。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花哨。
沒有迂迴，沒有試探。
就是筆直地、狂暴地、一往無前地衝了過去！
在距離巨石還有三步遠的時候，他右腳猛地蹬地，身體凌空躍起！
這一跳高得驚人。
彷彿擺脫了地心引力，整個人如同一頭撲食的獵豹，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而就在他躍起的瞬間。
巨石陰影中，那道模糊的輪廓動了。
快！
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幽綠色的眼睛驟然亮起，在昏暗中拖出兩道鬼火般的軌跡。
那東西從陰影中竄了出來。
直到此刻，眾人才勉強看清它的模樣。
那東西的體型並不大，約莫有成年土狗大小，但身形更加修長，四肢著地，背部弓起，呈現出一種極具爆發力的流線型。
它的皮毛是近乎純黑的，但在昏暗光線下，隱約能看到皮毛表面泛著一層詭異的暗紫色光澤，像是塗抹了某種會發光的油彩。
最讓人心悸的是它的頭。
狹長，吻部突出，滿口細密的、閃著寒光的尖牙從唇邊齜出，滴著粘稠的涎液。
而那雙眼睛。
幽綠，深邃，瞳孔是豎立的，像貓，但又比貓眼更加冰冷，更加非人。
此刻，那雙眼睛裡沒有野獸的狂暴，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冷靜的殺戮慾望。
它從陰影中竄出，目標明確，直撲還在半空中的張衛東！
兩者的距離在瞬間拉近。
張衛東人在空中，無處借力。
那東西的速度卻快得匪夷所思，四爪在地面上一蹬，便如一道黑色閃電般騰空而起，張開佈滿尖牙的嘴，直取張衛東的咽喉！
完了！
這個念頭幾乎同時出現在所有人的腦海中。
陳鋒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去，卻已經來不及了。
周鶴年和秦遠山張大了嘴，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李紫月被陳鋒按在地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黑影撲向空中的張衛東，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然而。
就在那東西即將咬中張衛東咽喉的剎那。
張衛東在半空中，硬生生擰腰！
他的身體以一種違揹人體力學的姿勢猛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張佈滿尖牙的嘴。
同時，右手如閃電般探出！
不是握拳，不是劈掌。
而是並指如刀！
五指併攏，指尖繃直，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玉石般的冷硬光澤。
這一記手刀，精準無比地劈在了那東西的側頸！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那東西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不像是野獸的吼叫，更像是某種金屬摩擦的聲音，尖銳得讓人耳膜發痛。
它被這一記手刀劈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巨石上，又滾落在地。
但它的生命力頑強得可怕。
落地之後，竟毫不停頓，四爪一蹬就要再次撲起！
可張衛東不會給它第二次機會。
在劈出手刀的瞬間，他已經落地，身體順勢前滾，卸去衝力，同時左手在地面一撐，整個人如同彈簧般彈起。
而那柄一直被他握在右手的獵槍，此刻已經調轉槍口。
他沒有瞄準。
不需要瞄準。
在彈起的瞬間，槍口已經指向了那東西落地的位置。
“砰！”
槍聲在山谷中炸響。
子彈從槍口噴吐而出，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熾熱的軌跡。
那東西剛剛撐起前肢，子彈便已經到了。
精準地貫入它張開的嘴中，從後腦穿出！
暗紅色的血混合著腦漿，在它身後的巨石上炸開一團刺目的汙漬。
它的動作僵住了。
那雙幽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張衛東，瞳孔裡的光芒迅速黯淡。
然後，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從張衛東暴起衝鋒，到那東西斃命倒地，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山谷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槍聲的迴音，在山壁間來回激盪，漸漸消散。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周鶴年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秦遠山推了推眼鏡，又推了推，彷彿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陳鋒按著李紫月的手還沒有鬆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小劉和小王舉著短矛，槍口還指著巨石方向，但手指已經僵硬。
張衛東緩緩站直身體，獵槍槍口垂下，一縷青煙從槍管中嫋嫋升起。
他看都沒看地上那東西的屍體，而是先環視了一圈，確認所有人都沒事，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都起來吧，沒事了。”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靜，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搏殺從未發生過。
陳鋒這才鬆開李紫月，站起身，快步走到張衛東身邊，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屍體上，瞳孔驟然收縮。
“這，這是甚麼東西？”
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周鶴年和秦遠山也走了過來。
李紫月從地上爬起來，腿還有些軟，但她強撐著，也跟了過來。
所有人都圍到了那具屍體旁。
當看清那東西的全貌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