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的體型確實不大，從頭到尾約莫一米二左右，但身體比例極其怪異。
它的四肢修長得過分，關節反折，爪趾尖銳，指甲是黑色的，彎曲如鉤，在昏暗中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皮毛是純黑的，但仔細看，能看出皮毛下隱隱有暗紫色的紋路在流動，彷彿活物。
最詭異的是它的頭。
狹長的顱骨，吻部突出，滿口細密的尖牙此刻還保持著齜出的狀態，每一顆牙齒都尖銳得像是精心打磨過的匕首。
而它的眼睛。
即使已經死了，那雙幽綠色的眼睛依然睜著，瞳孔豎立，在昏暗光線下反射著詭異的微光。
秦遠山蹲下身，想要仔細檢視，卻被張衛東一把攔住。
“別碰。”
張衛東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厲。
秦遠山的手僵在半空，抬頭看向張衛東，看到了他眼中從未有過的凝重。
周鶴年聲音乾澀，““這東西我從來沒見過。不是豹子，不是狼，也不是猞猁……這到底是甚麼？”
張衛東沒有回答。
他也在看著地上這具屍體，眉頭緊鎖。
這東西，他也沒見過。
但他能感覺到。
在剛才交手的那一瞬間，他清楚地感覺到，這東西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和昨天在峽谷石碑上感受到的那股古老威壓，有某種相似之處。
雖然微弱得多，但絕對錯不了。
還有它皮毛下流動的暗紫色紋路。
張衛東的視線落在那東西的頸部。
那裡被他手刀劈中的位置，皮毛破損，露出了下面的面板。
面板不是正常的肉色。
而是一種詭異的、泛著金屬光澤的暗紫色，上面佈滿了細密的、如同電路板般的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還在微微發亮，像是有微弱的電流在其中流動。
陳鋒也看到了那些紋路，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這，這是甚麼東西。”
小劉忽然低聲道：“你們看它的爪子。”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東西的前爪搭在地上，爪趾張開。
在爪趾之間，隱約能看到一層極薄的、半透明的膜狀物，像是蹼，但更加詭異的是，那層膜上也有暗紫色的紋路在流動。
“水陸兩棲？”秦遠山推了推眼鏡，聲音發顫。
張衛東直起身，不再看那具屍體。
“收拾東西，立刻離開這裡。”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周鶴年一愣，“現在？可是這東西……”
張衛東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這東西死在這裡，很可能會有同類過來。而且，我不認為它是單獨行動的。”
這話讓所有人心裡都是一凜。
陳鋒立刻反應過來：“張同志說得對。這東西太詭異了，不能久留。”
他轉身朝小劉和小王揮手：“快，收拾東西，準備撤離！”
小劉和小王立刻行動起來，快步跑向營地裡堆放背囊的地方。
周鶴年和秦遠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
但他們知道張衛東說得對。
這東西的出現，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繼續留在這裡，只會更加危險。
秦遠山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詭異的屍體，咬了咬牙，轉身去幫忙收拾東西。
李紫月站在原地，眼睛還死死盯著那東西的屍體，臉色蒼白如紙。
“李同志。”張衛東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李紫月渾身一顫，回過神，看向張衛東。
張衛東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別看了。趕緊幫忙收拾，我們要在天黑前離開這片山谷。”
李紫月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快步走向自己的背囊。
張衛東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掃過地上那具屍體。
那東西的眼睛依然睜著，幽綠色的瞳孔空洞地望著天空，彷彿在訴說著甚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張衛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蹲下身，從揹簍裡掏出一塊油布，快速將那具屍體蓋住，又用幾塊石頭壓住油布邊緣。
然後他站起身，朝已經收拾好背囊的眾人揮手。
“走！”
隊伍重新上路。
這一次，所有人的腳步都比來時更快，也更沉默。
沒有人說話。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踩在草地上的沙沙腳步聲。
張衛東走在最前面，獵槍重新背在肩上，但他的手始終搭在槍托上，保持著隨時可以取下的姿勢。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和兩側的山林，耳朵豎起，捕捉著任何異常的聲響。
陳鋒四人護在隊伍兩側和後方，手中的短矛始終沒有放下。
周鶴年和秦遠山走在隊伍中間，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秦遠山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山谷方向，嘴唇抿得發白。
李紫月緊緊跟在張衛東身後，幾乎踩著他的腳印走，手裡死死攥著軍工鏟，指節泛白。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穿過那片開闊的谷地，重新進入密林。
森林裡的光線依舊昏暗，空氣中的硫磺味似乎淡了一些，但那股壓抑感並沒有消失。
反而更重了。
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暗中注視著他們。
張衛東能感覺到。
從離開山谷開始，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就一直沒有消失。
不是一道視線。
是很多道。
從四面八方，從樹冠深處，從灌木叢後，從地底的陰影中。
“加快速度。”他頭也不回地說道，聲音壓得很低。
其實他很想停下來看看， 只是現在這種情況，只能先下山了！
把他們送下山，自己再倒回來看看。
他進山這麼長時間，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生物。
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眾人沒有回應，但腳步明顯加快了幾分。
周鶴年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
他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但此刻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疲憊，咬著牙緊跟隊伍。
秦遠山也好不到哪去，眼鏡歪了都顧不上扶，只是機械地邁著腿。
李紫月已經快走不動了，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掉隊。
陳鋒四人雖然體力更好，但連續兩天的緊張戒備和高強度行軍，也讓他們露出了疲態。
小劉的手臂還在隱隱作痛，臉色有些發白。
但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喊累。
所有人都知道，現在停下來，意味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