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鶴年和秦遠山對視了一眼，迫不及待的站了起來朝著那塊石頭走去。
剛到的時候，他就感覺那塊石頭不一樣。
一把石頭都是灰白色的。
可眼前這石頭卻烏黑蹭亮的，就像是經過大量摩擦一般。
“這石頭會不會是隕石？”張衛東挑起了眉頭說道。
秦遠山他們都微微一愣，都皺起了眉頭。
秦遠山點了點頭，認真的開口：“這很有可能！”
張衛東卻實不著急，這地方他已經翻來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這石頭應該是隕石，否則他不會感覺不到。
張衛東沒跟著過去。
他蹲在火堆旁，慢條斯理地翻動著手裡最後一串野豬肉。
油脂被火舌舔得滋滋作響，肉香混合著草藥的辛香，在漸濃的夜色裡飄散。
火光映著他平靜的側臉，看不出甚麼情緒。
李紫月拿著半串肉，吃得不香了，眼睛忍不住往周鶴年他們那邊瞟。
張衛東頭也不抬，聲音平淡，李同志給你的。”
說著把烤好的肉串遞給了李紫月。
李紫月哦了一聲，乖乖低頭啃肉，只是那眼神依舊飄忽。
陳鋒四人已經吃完了，立刻進入警戒狀態。
小劉和小王一左一右散開，隱入營地邊緣的陰影裡，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山林。
陳鋒和小李則走到周鶴年、秦遠山附近，保持著一個既能隨時支援，又不打擾他們觀察的距離。
張衛東把最後一塊肉送進嘴裡，咀嚼得很慢，彷彿在品味。
他嚥下肉，拿起水囊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帶走了油膩。
然後他起身，開始收拾火堆旁散落的樹枝和骨頭，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尋常農家飯後收拾碗筷。
那邊，周鶴年和秦遠山已經圍著最大那塊烏黑巨石轉了好幾圈。
秦遠山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手電筒。
這東西在七十年代絕對是稀罕物擰亮，一束強光打在巨石表面。
光斑所及之處，石頭表面並非完全光滑，而是佈滿了極其細微的、扭曲的紋路，像是被高溫瞬間熔融後又急速冷卻形成的流狀結構。
有些地方還能看到極小的、亮晶晶的嵌合物，在手電光下反射出點點星芒。
秦遠山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手指小心翼翼地拂過一片顏色略淺的區域，“老周，你看這兒！這紋理還有這些嵌晶，很像高速撞擊下形成的熔融特徵。”
周鶴年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石頭，眯著眼仔細看：“確實不像是自然風化或者水流沖刷能形成的。邊緣這麼銳利……”
他伸手比劃了一下巨石與地面接觸的部分，“像是硬生生‘插’進土裡的，周圍的草皮都被掀翻了，但時間看起來又不長。”
秦遠山用手電光順著巨石底部照了一圈。
果然，周圍一圈的草皮呈現不規則的翻卷狀，泥土也是新鮮的深色，與旁邊生長著青苔的老土截然不同。
秦遠山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光，“衛東說半個月前還沒有，如果真是隕石，那降落的時間就對上了！”
“我們監測到的異常地磁波動和短暫的地形微變……”
“可能就是這東西造成的！”
周鶴年介面道，語氣斬釘截鐵。
他直起身，環顧這片被群山環抱的谷地，又抬頭看了看已經開始閃爍星子的夜空，臉上露出混合著震撼和釋然的表情。
“怪不得……怪不得訊號源指向這裡。一塊這麼大的隕石墜落，產生的能量擾動，完全解釋得通！”
兩人像是解開了心中最大的謎團，神情都鬆快了不少。
雖然隕石本身也是極其珍貴的研究樣本，但比起之前石碑遺書帶來的那種上古封印、未知災厄的沉重壓力和神秘恐懼，眼前這塊確確實實來自天外的石頭，顯然更符合他們的認知範疇，也讓人安心得多。
“鬼斧神工，真是鬼斧神工啊！”秦遠山感嘆著，用手電光細細掃過巨石的每一個角落，“誰能想到，在這深山老林裡，竟然藏著這麼一塊天外來客。這要是帶回去？”
周鶴年搖搖頭，拍了拍堅硬的石面，“帶是帶不走的這分量，這體積，沒有重型機械根本動不了。”
“咱們的任務是確認情況，採集樣本和資料。”
他說著，從隨身的揹包裡取出幾個小布袋和一把地質錘，開始小心翼翼地在那巨石邊緣，挑選一些崩落的、相對較小的碎塊收集起來。
陳鋒見兩位老專家情緒高漲、專注工作，便示意小李也過去幫忙警戒，自己則退後幾步，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山谷入口和兩側的山脊。
他的耳朵微微動著，捕捉著風中傳來的任何異響。
張衛東已經收拾完了火堆邊，又去溪邊仔細洗了手。
走回來時，看到周鶴年和秦遠山還在那邊忙著敲敲打打、寫寫畫畫，李紫月也好奇地湊在旁邊看，便也沒打擾。
自顧自地走到一塊平坦的草地旁，開始清理地面，準備今晚過夜的地方。
他從揹簍裡拿出那塊厚實的油布鋪開，又取出睡袋。
這睡袋也是宋青檸用舊棉襖改的，雖然簡陋，但厚實保暖。
他動作麻利地整理好，然後靠著揹簍坐下，閉上了眼睛。
山風漸起，穿過谷地，帶著溪水的溼氣和遠處森林的松濤聲。
火光搖曳，在他線條硬朗的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不知過了多久，周鶴年和秦遠山終於心滿意足地回來了。
兩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卻又興奮的紅光，揹包側袋裡鼓鼓囊囊裝滿了石頭樣本和記錄本。
“衛東，這次可真是多虧你了！”
周鶴年一屁股坐在火堆邊，搓著手烤火，語氣感慨，“沒想到啊，這深山裡不但有那種石碑，還真藏著這麼個大傢伙。”
他指了指那塊烏黑巨石的方向。
秦遠山也坐下，接過李紫月遞來的熱水，喝了一口，舒坦地嘆了口氣：“是啊，基本可以確定，之前監測到的異常，九成九就是這塊隕石墜落造成的。”
“雖然具體成分和來源還要回去詳細分析，但總算是找到正主了，任務完成了一半半。”
張衛東合上手裡的冊子，抬起頭，火光在他眸子裡跳躍了一下：“找到了就好。那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