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停下腳步，指著峽谷。
“就是這兒。穿過去，對面就是野豬嶺。”
周鶴年抬頭看了看兩側幾乎垂直的巖壁，皺眉道：“這地方有點險。”
張衛東道，“只有這一條路。繞路的話，得多走一天。”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這峽谷裡有條近道，能省不少時間。不過得抓緊，下午這裡容易起霧，一旦起霧，很容易迷路。”
秦遠山看了看錶：“現在剛過十二點，來得及嗎？”
“抓緊時間應該沒問題。”張衛東說著，率先走進峽谷。
眾人跟上。
峽谷裡果然陰冷。
巖壁上長滿了青苔，溼漉漉的，腳下是溪流沖刷出的鵝卵石，很滑。
張衛東走得很小心，時不時提醒後面的人注意腳下。
陳鋒四人分散在隊伍前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峽谷很深，走了約莫半小時，還沒看到盡頭。
光線越來越暗，兩側巖壁的距離也越來越窄，最窄處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
李紫月抬頭看著幾乎要合攏的巖壁，心裡有些發毛，“這地方要是上面掉石頭下來……”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這種地形，太容易被伏擊。
張衛東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所有人都頓住腳步，屏住呼吸。
張衛東側耳傾聽，眉頭微皺。
“怎麼了？”陳鋒低聲問。
張衛東道，“有聲音，在前面。”
陳鋒幾人立刻握緊了手裡的傢伙。
張衛東擺擺手：“不是野獸。”
他往前走了幾步，繞過一塊突出的岩石。
眾人跟上去，看清前面的景象，都愣住了。
峽谷在這裡豁然開朗，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石室。
石室不大，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小，頂上有個缺口，天光從那裡照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
而石室中央，赫然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約莫一人高，半米寬，通體黑色，表面光滑如鏡，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
石碑上刻著字。
不是漢字，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
那些字元扭曲怪異，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又像是隨意刻畫的線條。
但詭異的是，只要盯著看久了，就會覺得那些字元在緩緩蠕動，像是活的一樣。
周鶴年走上前，仔細端詳石碑，眼中露出震驚之色，“這是？這文字……我從沒見過。”
秦遠山也湊過去，推了推眼鏡，臉色凝重：“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陳鋒幾人雖然不懂文字，但也看得出這石碑不尋常。
深山峽谷裡，突然出現這麼一塊刻著詭異文字的石碑，怎麼看都不對勁。
張衛東站在石碑前，眉頭緊鎖。
這石碑他也沒遇到過。
他伸手，輕輕觸控石碑表面。
觸手冰涼，質地堅硬，非金非石。
那些字元在指尖下微微凸起，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就在張衛東的手指觸碰到石碑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石碑內部傳出。
聲音不大，卻震得人耳膜發麻。
緊接著，石碑表面的那些字元，竟真的開始蠕動起來！
黑色的字元像是活過來的小蛇，在石碑表面遊走、重組，散發出淡淡的、幽藍色的光。
“退後！”張衛東厲喝一聲，猛地收回手。
眾人齊刷刷後退幾步。
石碑的變化還在繼續。
字元遊走得越來越快，幽藍色的光也越來越亮，將整個石室映照得一片詭異。
然後，那些字元突然定格，組成了一個新的圖案。
那圖案……像是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的、豎立的眼睛。
瞳孔的位置，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這……這是甚麼鬼東西？”小劉聲音發顫。
沒人回答。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隻眼睛。
石室裡的溫度驟然下降，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陳鋒四人額頭上沁出冷汗，握著傢伙的手青筋暴起。
周鶴年和秦遠山臉色發白，但眼中卻閃爍著興奮和震驚交織的光芒。
李紫月躲在張衛東身後，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張衛東盯著那隻眼睛，心中警鈴大作。
這東西……不對勁。
他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從石碑內部散發出來。
那威壓很淡，卻帶著一種古老、蒼茫、甚至……神聖的氣息。
是的，神聖。
雖然詭異，雖然讓人不安，但這威壓裡，確實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聖感。
就像是面對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
“衛東，”周鶴年聲音乾澀，“這石碑你以前見過嗎？”
張衛東搖頭：“第一次見。”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峽谷我走過幾次，但從沒遇到過這塊石碑。”
這話讓眾人心裡更沉。
突然出現的東西，往往意味著未知的變數。
而未知，往往意味著危險。
石碑上的眼睛圖案持續了約莫一分鐘，然後幽藍色的光漸漸黯淡，字元重新開始蠕動，最終恢復成最初那種雜亂的排列。
石室裡的壓力和寒意也隨之消散。
一切恢復原狀，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覺。
周鶴年深吸一口氣，對秦遠山道，“記錄下來。文字、圖案、剛才的變化……全部記錄下來。”
秦遠山連忙從揹包裡掏出筆記本和相機，開始拍照、記錄。
陳鋒四人依舊警惕地盯著石碑，生怕它再有甚麼異動。
張衛東走到石碑側面，仔細觀察。
石碑背面是空的，沒有文字。
底部深埋在地下，不知道有多深。
他蹲下身，用手扒開石碑基座周圍的泥土。
泥土很鬆，像是被人翻動過不久。
張衛東心裡一動。
他繼續往下挖，挖了約莫半尺深，手指觸到了一個硬物。
是一個小鐵盒。
鐵盒不大，巴掌大小，表面鏽跡斑斑，但盒蓋緊閉，還上著一把小銅鎖。
“有東西。”張衛東把鐵盒挖出來，遞給周鶴年。
周鶴年接過鐵盒，仔細看了看，臉色更加凝重。
“這鎖是民國時期的老樣式。”
他嘗試著掰了掰，鎖很結實。
“能開啟嗎？”秦遠山問。
周鶴年看向陳鋒。
陳鋒上前，從揹包裡掏出一根細鐵絲，插進鎖眼，鼓搗了幾下。
“咔嗒。”
鎖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