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藥的味道恰到好處地中和了狼肉的腥臊，只留下濃郁的肉香和一絲絲回甘。
周鶴年和秦遠山也走出來，接過碗。
秦遠山吹了吹熱氣，小心嚐了一口，眼睛頓時一亮。
“這好吃！”
周鶴年也點頭：“沒想到狼肉能燉得這麼香。”
張衛東自己端著碗，蹲在火堆旁，大口吃起來。
他吃得很快，但吃相併不粗魯，只是動作利落，一碗肉很快下了肚。
陳鋒幾人也吃得滿嘴流油。
這一碗熱騰騰的燉肉下肚，白天趕路的疲憊和剛才狼群帶來的緊張，都被驅散了大半。
胃裡暖了，心裡也踏實了。
陳鋒吃完一碗，忍不住問，“張同志你以前經常吃狼肉？”
張衛東又給自己盛了一碗，“遇到就吃山裡東西，沒甚麼不能吃的。狼肉雖然糙了點，但頂飽。”
他說著，看向周鶴年幾人：“你們也多吃點，明天路還長。”
周鶴年點頭，又盛了半碗。
他年紀大了，胃口不如年輕人，但這狼肉燉得確實香。
秦遠山倒是又吃了一碗，邊吃邊感慨：“以前在部隊時，也吃過野味，但沒燉得這麼入味的。”
張衛東沒接話，只是安靜地吃著。
火光跳躍，映著每個人的臉。
夜風拂過，帶著山林特有的清涼。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更顯得山谷幽靜。
吃了兩碗肉，張衛東放下碗，走到小溪邊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臉。
冰涼的山泉水拍在臉上，精神為之一振。
他走回洞口，對陳鋒道：“你們去休息吧，下半夜我看著。”
陳鋒搖頭：“不行，你已經值過上半夜了。”
張衛東語氣平淡，“沒事，我還好，你們趕緊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他說著，在洞口找了塊平坦的石頭坐下，背靠著巖壁，獵槍橫在膝上。
那姿態，像個守衛疆土的戰士。
陳鋒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堅持。
他確實累了。
白天趕了一天路，晚上又經歷狼群圍攻，精神高度緊張，此刻放鬆下來，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那辛苦你了。”陳鋒說道，轉身進了山洞。
周鶴年和秦遠山也進去了。
李紫月留在最後，她看著張衛東的背影，輕聲道：“張先生，謝謝你。”
張衛東回頭看了她一眼：“謝甚麼？”
李紫月認真道，““謝謝你救了我們。剛才要不是你，我們就危險了！”
張衛東打斷她，“我是嚮導，帶你們進來，就得帶你們出去。這是我該做的。”
他說完，轉回頭，目光投向洞外的黑暗。
李紫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進洞。
洞裡，眾人很快睡去。
篝火噼啪作響。
張衛東坐在洞口，眼睛在黑暗中亮著。
他的五感全開，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風聲、蟲鳴、遠處溪流的水聲、甚至更深處野獸活動的聲音，都清晰地傳入耳中。
他能感覺到，這片山林在夜色中甦醒。
各種生物開始活動，捕食、求偶、爭鬥大自然的法則在這裡赤裸裸地上演。
只是。
張衛東的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那是上古遺蹟所在的方向，也是周鶴年他們這次要去探查的區域。
雖然他現在把遺蹟整個收進了水晶塔第三層，但那裡畢竟剛剛發生過能量波動，難保不會留下甚麼痕跡。
如果周鶴年他們真的找到了甚麼。
張衛東眼神沉了沉。
他答應帶他們進山，但絕不會讓他們接觸到核心秘密。
那些東西，不是普通人該碰的。
夜色漸深。
月亮慢慢西移。
張衛東保持著清醒，體內的太明心經悄然運轉，溫熱的氣流在四肢百骸流轉，驅散了深夜的寒意，也消解著疲憊。
他的精神始終保持著高度集中。
這是在前世無數次生死邊緣磨鍊出來的本能。
哪怕重生，這種刻在骨子裡的警惕，也從沒鬆懈過。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天際泛起第一抹魚肚白。
天快亮了。
張衛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他走到火堆旁，添了幾根柴，把火重新燒旺。
然後開始準備早飯。
昨晚剩下的狼肉還有不少，他切了一些，和著米一起熬粥。
米香混合著肉香，在晨風中飄散。
洞裡的人陸續醒來。
陳鋒第一個走出來，看到張衛東已經在熬粥，愣了一下：“張同志，你一夜沒睡？”
張衛東淡淡道，“眯了會兒。粥快好了，叫他們起來吃，吃完出發。”
陳鋒看著張衛東依舊清亮的眼睛，心裡佩服。
這人，真是鐵打的。
周鶴年幾人洗漱完，圍過來喝粥。
熱騰騰的肉粥下肚，渾身都暖了起來。
“今天能到野豬嶺嗎？”秦遠山問。
張衛東點頭，“能。不過得抓緊時間。中午前要穿過一片峽谷，那裡下午容易起霧。”
他快速喝完粥，開始收拾東西。
狼皮被他仔細卷好，塞進揹簍裡。
鍋碗洗乾淨，火堆徹底熄滅，用土掩埋。
一切都做得有條不紊。
陳鋒幾人也快速收拾好行囊。
“出發。”
張衛東背起揹簍，走在最前面。
晨光穿過林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鳥鳴清脆，空氣清新。
一夜的緊張和血腥彷彿都被這清晨的寧靜洗滌乾淨。
但張衛東知道，這只是表象。
深山的白天，同樣危機四伏。
隊伍重新上路。
張衛東走在最前面，腳步穩健，速度比昨天快了些。
經過昨晚狼群的事，周鶴年幾人對他的信任明顯增加了不少，跟得也更緊。
尤其是陳鋒四人，看張衛東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尊重。
山裡人，實力為尊。
張衛東用兩槍和一手燉肉的本事，證明了自己不是普通的嚮導。
陳鋒走在張衛東側後方，忍不住開口，“張同志，你的槍法一直都是這麼準確的嗎？”
張衛東看了眼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這怎麼可能！在拿到獵槍之前我都是用彈弓或者諸葛弩打獵，所以野獸的弱點還是知道的。”
這話說得沒錯，但又像是甚麼都沒說。
這話一出，眾人不由得對視了一眼。
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上午的路還算好走。
穿過一片松林，翻過兩座小山頭，中午時分，隊伍來到了一處峽谷入口。
峽谷很窄，兩側是陡峭的巖壁，高聳入雲。
谷底一條溪流蜿蜒而過，水聲潺潺。
陽光被巖壁遮擋，谷裡光線昏暗，溫度也比外面低了好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