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東挑起了眉頭掃視了眾人一眼，神色淡然的開口。
“你們也別緊張，要是沒危險，就不會沒人來了！”
“平時我進山也都是一樣的。”
聽到這話，眾人微微一愣， 心裡越發肯定張衛東本事。
一旁的李紫月想到張衛東每次打到的獵物，看向張衛東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滿臉崇拜。
沒錯了！
有張衛東在，在這深山裡面也沒有甚麼好怕的。
周鶴年也是十分認同的點了點頭。
“衛東說的有道理，我們也別太緊張了！我們有這麼多人在呢！沒甚麼好怕的。”
張衛東站起身， 朝著洞口走去。
“衛東，你這是要去哪裡？”秦遠山急忙問道。
剛才要不是張衛東及時出手，自己這一群人可就危險了。
看到張衛東要離開，心不由得提了起來。
“我去處理兩頭狼，晚上燉鍋肉吃，吃飽了明天才有力氣趕路。”
他來到被他擊斃的兩頭狼身邊，一隻手拖著一隻朝著外面的小溪走去。
這話一出，他們臉色有些尷尬。
說實話，剛才那頓糊糊，他們也沒吃飽。
可這話落在周鶴年幾人耳朵裡，卻讓他們愣了好一會兒。
剛經歷過狼群圍攻，死了八匹狼，血腥味還沒散盡，這人就要去燉狼肉？
這心理素質……
周鶴年和秦遠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陳鋒皺了皺眉，快步跟上：“張同志，我跟你去。”
他朝小劉使了個眼色，小劉立刻會意，也跟了上來。
張衛東沒拒絕，拖著狼往山下小溪方向走。
月光清冷，照在山路上。
狼血在身後拖出兩道暗紅色的痕跡，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陳鋒跟在張衛東側後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背上。
這個男人走得很穩，兩隻加起來起碼兩百多斤的狼，在他手裡像拎兩隻雞似的輕鬆。
更讓陳鋒心裡翻騰的是剛才那兩槍。
太快了。
陳鋒自己在部隊時就是射擊尖子，可他自問，在那種情況下，他做不到那麼快、那麼準。
第一槍爆頭，第二槍穿心，中間幾乎沒有停頓。
這需要多穩的手？多快的反應？
而且……那槍法，陳鋒總覺得有些眼熟。
不是獵人的槍法，更像是……部隊裡那些真正上過戰場的老兵才會用的殺人技。
“張同志，”陳鋒忍不住開口，“你以前當過兵？”
張衛東腳步沒停：“沒有。”
“那你這槍法……”
“打獵打的。”張衛東淡淡道，“山裡討生活，槍不準就得死。”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陳鋒聽了，心裡卻是一凜。
他仔細打量張衛東的背影。
這個男人身上的那股勁兒，不像普通獵戶。
三人來到小溪邊。
張衛東把狼扔在地上，從腰間抽出柴刀。
月光下，刀鋒閃著寒光。
他蹲下身，開始處理狼屍。
手法熟練得讓人心驚。
放血、剝皮、開膛、剔骨，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柴刀在他手裡彷彿有了生命，沿著狼皮與肌肉的縫隙遊走，不多時，一整張完整的狼皮就被剝了下來，攤在地上，皮子完整，幾乎沒有破損。
陳鋒和小劉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也是見慣血腥場面的，可張衛東這手法，太專業了。
專業到像千錘百煉過。
“張同志，你這剝皮的手藝也太好了。”小劉忍不住開口。
張衛東頭也不抬：“山裡東西不能浪費。皮子硝好了能做褥子，冬天暖和。”
他說著，已經把第一頭狼處理好了，肉分成幾大塊，骨頭另放。
接著處理第二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到半小時，兩頭狼就變成了一堆處理乾淨的肉塊和兩張完整的狼皮。
張衛東把狼皮卷好，放在一邊，又去溪邊洗了洗手。
“生火，燉肉。”
他走回山洞方向，在附近撿了些乾柴。
陳鋒和小劉連忙幫忙。
三人很快在洞口附近生起另一堆火。
張衛東從自己揹簍裡拿出一個小鐵鍋，架在火上。
又從懷裡摸出幾個小紙包，裡面是鹽巴和幾種曬乾的草藥。
“這是？”陳鋒好奇地看著那些草藥。
“山裡採的，去腥增香。”張衛東簡單解釋了一句，把狼肉塊放進鍋裡，加水，加入草藥和鹽。
火光映著他的臉，明暗交錯。
他蹲在鍋邊，用一根削尖的樹枝時不時攪動一下，神情專注得像在做甚麼精細活。
山洞裡，周鶴年和秦遠山透過洞口看著外面這一幕，心情複雜。
秦遠山壓低聲音，“這張衛東真不簡單。”
周鶴年點頭，眼神深邃：“何止不簡單。剛才那兩槍，你也看到了。那是普通獵戶能打出來的？”
秦遠山推了推眼鏡，微微搖了搖頭，心裡有些驚歎。“我查過，張家村土生土長，祖上三代都是農民。”
兩人沉默下來。
洞外，肉香開始飄散。
狼肉腥臊，但在張衛東的處理和那些草藥的調配下，腥氣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郁的、帶著野性的肉香。
李紫月從洞裡走出來，聞到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
張衛東抬頭看了她一眼：“餓了？”
李紫月點點頭。
“再等會兒。”張衛東攪動著鍋裡的肉，“狼肉得燉爛了才好吃。”
他說著，又從揹簍裡掏出幾個土豆，洗淨削皮，切成塊扔進鍋裡。
“你準備得真周全。”李紫月蹲在他旁邊，看著鍋裡翻滾的肉塊和土豆。
“山裡待久了，就知道該帶甚麼。”張衛東淡淡道。
陳鋒和小劉也圍了過來。
四個人圍著火堆，看著鍋裡咕嘟咕嘟冒泡的燉肉。
肉香越來越濃，混合著草藥的清香和土豆的甜香，在夜風裡飄散。
遠處又傳來幾聲狼嚎，但這次，聲音很遠，帶著幾分悲愴。
“是剛才跑掉的那兩匹。”張衛東聽了聽，說道。
“它們會不會回來報仇？”小劉有些擔心。
張衛東搖頭：“狼是聰明的畜生，死了這麼多，它們知道這裡不好惹。今晚不會來了。”
他說得篤定，讓人莫名安心。
又燉了約莫半小時，張衛東用樹枝戳了戳肉塊，一戳就透。
“好了。”
他拿出幾個粗瓷碗——都是從揹簍裡掏出來的，這人像是把半個家當都背來了。
每人盛了一大碗。
狼肉燉得酥爛，土豆吸飽了湯汁，軟糯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