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在這兒紮營，必須做好嚴密防護，夜裡值守的人不能少於兩個。”
周鶴年沉吟道：“那依你們看，是繼續往前走，還是就在這兒？”
張衛東看了看天色：“再往前走一個時辰，有個山洞，我以前在那兒避過雨。地方隱蔽，也乾燥。但得抓緊時間，天黑前必須趕到。”
“那就去山洞！”秦遠山當機立斷，“安全第一。”
周鶴年也點頭同意。
一行人不敢多留，匆匆灌滿水囊，快速穿過山坳。
張衛東走在前面，腳步加快了幾分。
他知道，剛才那些豹子的腳印很新鮮，說明這附近很可能有豹子在活動。
在這種地方遇到大型捕食者，就算有陳鋒他們四個帶著傢伙，也不是鬧著玩的。
更何況，他這次進山，不想暴露太多實力。
穿過山坳，重新進入密林。
光線再次暗了下來。
這裡的樹木比外面更加高大，樹幹上爬滿了厚厚的苔蘚和藤蔓，空氣潮溼悶熱，瀰漫著一股腐殖土和草木混合的奇特氣味。
突然，走在側翼的小王忽然悶哼一聲，身體往下陷去！
“別動！”張衛東厲聲喝道。
小王反應極快，立刻停止掙扎，但半個小腿已經陷進了黑色的泥漿裡。
那是隱藏在落葉下的沼澤泥潭。
陳鋒和其他兩個隊員立刻從揹包裡抽出繩索，動作麻利地打了個活結，扔給小王。
“抓住！慢慢往後仰！”陳鋒喊道。
小王抓住繩索，在隊友的拉拽下，一點點把腿從泥潭裡拔出來。
泥漿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帶出一股刺鼻的腐臭氣味。
等小王完全脫困，褲腿和鞋子上已經糊滿了黑泥。
“沒事吧？”張衛東走過來檢視。
小王搖搖頭，臉色有些難看：“沒事，就是鞋裡灌滿了。”
“換雙鞋，”陳鋒沉聲道，“沼澤泥可能有腐蝕性。”
張衛東點頭：“前邊有條小溪，可以去清洗一下。”
他看了眼那個還在冒泡的沼澤泥潭，心裡提高了警惕。
這種隱藏在落葉下的沼澤最危險，稍不留神就會陷進去。
看來，接下來每一步都得小心了。
眾人繞過沼澤，來到一條小溪邊。
溪水不深，清澈見底。
小王脫下鞋襪清洗，其他人也趁機休息，喝水補充體力。
李紫月坐在一塊石頭上，揉著發酸的小腿，看著四周陰森的環境，小聲問張衛東：“張先生，你經常一個人來這種地方嗎？”
“嗯，”張衛東喝了口水，“習慣了。”
“你不怕嗎？”李紫月好奇地問。
張衛東笑了笑：“怕也沒用。山裡討生活，怕這怕那的，早餓死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李紫月聽得心驚。
她無法想象，一個人在這種危機四伏的深山裡，是如何生存下來的。
周鶴年走過來，坐在張衛東旁邊，遞給他一支菸：“抽嗎？”
張衛東擺手：“山裡不抽菸，味道會引來野獸。”
周鶴年一愣，隨即把煙收起來：“是我疏忽了。”
他頓了頓，看著張衛東，語氣認真：“衛東，這次真是多虧你了。沒有你帶路，我們這幾個人，怕是連剛才那片沼澤都過不去。”
張衛東搖頭：“周老客氣了，既然帶你們來了就要為你們負責。”
周鶴年滿臉笑意：“不錯不錯！看來我沒看錯你。”
秦遠山也湊過來：“衛東，你對這片山很熟，以前有沒有遇到過甚麼……不尋常的事？”
張衛東心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秦老指的不尋常是？”
秦遠山斟酌著用詞，“就是比如奇怪的聲音，特殊的光，或者地形突然變化之類的？”
張衛東心中瞭然。
果然，他們是衝著遺蹟現世的動靜來的。
他裝模作樣地想了想，搖頭：“沒注意過。山裡天氣變化快，有時候打雷閃電，看著是挺嚇人。地形變化嘛……雨季山體滑坡倒是常見。”
秦遠山和周鶴年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也沒再多問。
這時，小王已經清洗完畢，換上了備用鞋襪。
陳鋒檢查了一下隊員的狀態，走過來道：“周老，秦老，可以出發了。天黑前得趕到山洞。”
張衛東起身，背起揹簍：“走吧，還有段路。”
接下來的路更難走。
地勢開始上升，坡度越來越陡，有些地方几乎要攀著岩石和樹根才能上去。
張衛東依舊走在最前面，不時回頭拉一把後面的周鶴年和秦遠山。
李紫月咬著牙跟著，臉色發白，但一聲不吭。
陳鋒四人則展現出了驚人的體能和默契，一邊攀爬，一邊還能兼顧保護兩位老人。
太陽漸漸西斜，林中的光線越來越暗。
張衛東估算著時間，心裡有些著急。
如果天黑前趕不到山洞，這麼多人在野外過夜就太危險了。
“大家加把勁，”他回頭喊道，“翻過前面那個坡就到了！”
眾人精神一振，腳步加快了幾分。
終於，在太陽即將落山的時候，他們爬上了最後一道山坡。
眼前出現了一片岩壁，巖壁下方，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山洞不大，但足夠容納他們這幾個人。
洞口離地面有一人多高，周圍長滿了灌木，很隱蔽。
“就是這兒。”張衛東鬆了口氣。
他率先攀上洞口，伸手把周鶴年和秦遠山拉上來，然後是李紫月。
陳鋒四人不用幫忙，動作利落地爬了上來。
洞口比想象中要深一些，往裡走了幾步，空間開闊起來。
洞裡很乾燥，地面是堅硬的岩石，沒有野獸糞便和巢穴的痕跡，看起來確實是個安全的臨時營地。
“太好了！”秦遠山一屁股坐在地上，長出一口氣，“總算能歇歇了。”
周鶴年也累得夠嗆，靠著巖壁直喘。
李紫月直接癱坐下來，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陳鋒四人卻沒立刻休息，而是默契地分工：兩人在洞口警戒，兩人開始整理揹包，準備生火做飯。
張衛東放下揹簍，走到洞口觀察四周。
夕陽的餘暉給山林鍍上了一層金紅色，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更顯得山谷幽靜。
但張衛東知道，這種寧靜只是表象。
天黑之後，這片山林就會變成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