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著周圍的動靜，微微皺起了眉頭。
心裡有些悵然，他也不確定接下來會遇到甚麼。
“張先生，”李紫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咱們這次要往多深走？”
張衛東睜開眼，看了她一眼：“看你們要找甚麼。如果只是尋常的考察，走到野豬嶺那片就差不多了，再往裡，路難走，危險也大。”
周鶴年這時走過來，神色嚴肅了幾分：“小張，不瞞你說，我們這次進山，確實有明確目標。”
張衛東沒接話，等著下文。
秦遠山也湊過來，壓低聲音：“大概三天前，我們監測到這一帶出現過異常的地磁波動，能量峰值很高，但持續時間很短。”
“緊接著，省地質局那邊也傳來訊息，說衛星影象顯示，這片區域有短暫的、無法解釋的地形微變。”
張衛東心頭一跳。
三天前？
那不正是他在那片遺蹟裡，傳承核心認主，水晶塔第三層開啟的時候嗎？
果然，動靜被外界捕捉到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露出適度的疑惑：“地磁波動？地形微變？這山裡還有這種事？”
周鶴年盯著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斷他是否知情：“我們也不確定。但這種現象很不尋常，上面很重視，所以才派我們過來實地探查。”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也可能只是自然現象或者儀器誤差。所以我們這次主要是在目標區域外圍做初步勘察，不會貿然深入危險地帶。”
張衛東點了點頭，心裡卻明鏡似的。
外圍勘察？
帶了四個精銳保鏢，還讓李紫月這種明顯背景不簡單的姑娘跟著，恐怕不止是初步勘察這麼簡單。
不過他也不點破，只道：“既然這樣，那我帶你們去野豬嶺西側那片谷地。那邊地勢相對開闊，也靠近你們說的那個方向。”
山間的晨霧徹底散去，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來，在鋪滿腐葉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張衛東重新背起揹簍，朝眾人揮了揮手：“繼續趕路。接下來這段路比較陡，大家跟緊點。”
一行人再次出發。
越往山裡走，路越難行。
張衛東走在最前面，手裡多了一根削尖的硬木棍，時不時撥開擋路的荊棘藤蔓，或是試探腳下鬆軟的腐土層。
“小心腳下，”他回頭提醒。
話音剛落，走在中間的秦遠山腳下一滑，身體頓時失去平衡，驚呼一聲朝旁邊倒去。
“秦叔！”李紫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陳鋒幾乎同時出手，從另一側托住秦遠山的背，這才穩住。
秦遠山站穩後，臉色有些發白，低頭一看，腳下是個被落葉覆蓋的淺坑，坑邊有幾片蛇蛻。
“沒事吧秦老？”張衛東走過來檢視。
“沒事沒事，”秦遠山擺擺手，苦笑道，“老了，眼睛不好使了。”
周鶴年皺眉道：“老秦，你走中間，讓小陳他們前後照應著。”
陳鋒點頭，調整了隊形。他自己走在秦遠山前面，另一個隊員小王跟在後面，剩下兩人分別在隊伍首尾警戒。
張衛東看了眼陳鋒的動作，心中暗贊這幾個人確實是專業的。
隊伍繼續前行。
山路越來越陡，有些地方几乎要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
張衛東如履平地，但身後的人卻漸漸有些吃力。
李紫月還好，雖然額頭上全是汗，但腳步還算穩。
周鶴年和秦遠山就吃力多了，兩人畢竟年紀擺在那兒，爬到一半就得停下喘幾口氣。
陳鋒四人雖然體力好，但揹著沉重的行囊，又要兼顧保護兩位老人，速度也慢了下來。
“要不要歇歇？”張衛東在一處相對平緩的石坡上停下，回頭問道。
周鶴年扶著樹幹，大口喘氣，卻搖頭：“不歇，抓緊時間。天黑前得找到合適的地方紮營。”
秦遠山抹了把汗，問：“小張，按這個速度，今天能到野豬嶺嗎？”
“能，”張衛東看了看天色，“但得到傍晚了。”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前面的路會更難走。過了前面那個山坳。那邊野獸多，大家提高警惕。”
陳鋒聞言，眼神銳利了幾分，手不自覺按在腰間鼓起的位置。
張衛東假裝沒看見，轉身繼續帶路。
平時他一個人進山，又有空間，這些路對他來說根本沒有負擔。
現在這麼多人，倒是讓他有些麻煩了！
穿過一片密林後，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山坳，兩側山壁陡峭，怪石嶙峋，中間一條溪流蜿蜒而過，水聲潺潺。
山坳裡樹木稀疏了些，陽光毫無遮擋地照下來，驅散了林中的陰冷。
“好地方！”秦遠山眼睛一亮，“這溪水清澈，地勢也開闊，適合紮營。”
張衛東卻皺起了眉頭。
他走到溪邊，蹲下身仔細觀察。
溪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圓潤的鵝卵石，幾尾小魚悠閒地遊弋。
但他注意到，岸邊有一些雜亂的腳印，有蹄印，也有爪印，大小不一，新舊混雜。
“怎麼了？”周鶴年注意到他的表情。
“這地方野獸常來喝水，”張衛東站起身，指著那些腳印，“你們看，這是野豬的，這是鹿的，這是……”
他的手指停在一組相對新鮮、呈梅花狀的爪印上，爪印很深，間距很大。
“豹子的。”張衛東聲音沉了下來，“而且個頭不小。”
陳鋒四人立刻圍攏過來，手按在腰間，警惕地掃視四周。
李紫月下意識往張衛東身邊靠了靠，小聲問：“張先生，這裡很危險嗎？”
“說不好，”張衛東搖頭，“野獸喝水的地方，本身就是是非之地。咱們要麼快速透過，要麼繞路。在這兒紮營的話……”
他頓了頓，看向周鶴年：“夜裡可能不太平。”
周鶴年和秦遠山對視一眼。
秦遠山推了推眼鏡，看向陳鋒：“小陳，你怎麼看？”
陳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溪邊，蹲下來仔細檢視那些腳印，又起身觀察周圍地形。
片刻後，他走回來，沉聲道：“張同志說得對。這地方視野開闊，適合紮營，但也容易成為野獸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