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紫月緩過勁來，走到他身邊，“張先生，晚上會有野獸來嗎？”
張衛東沒隱瞞，“不一定，所以得生火，野獸怕火。夜裡還得有人值守。”
他頓了頓，看向正在忙碌的陳鋒四人：“你們帶了睡袋吧？洞裡地面硬，直接睡受不了。”
他是沒關係。
現在的他就算是站著眯一會，只要體內的太明心經運轉，一天不睡覺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帶了。”陳鋒點頭，“還有簡易帳篷，可以搭在洞裡。”
專業。
張衛東心裡又讚了一句。
他走到自己揹簍旁，拿出打火石和火絨，又去洞口附近撿了些乾柴。
陳鋒的一個隊員小劉走過來幫忙，兩人很快生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跳躍，驅散了洞中的黑暗和寒意，也帶來了幾分安全感。
周鶴年和秦遠山圍過來，伸手烤火。
周鶴年看著跳動的火焰，忽然問道，“衛東，明天咱們怎麼安排？”
張衛東添了根柴：“明天一早出發，往西走。野豬嶺在那邊，大概中午能到。你們說的那個區域，在野豬嶺再往西，大概還要走半天。”
秦遠山皺眉：“那麼遠？”
今天走了一天，他感覺自己的骨頭架子都要散架了，竟然還沒到！
他的心中默默的嘆了口氣！
“深山裡，路難走。”張衛東解釋，“直線距離可能不遠，但得繞路、爬山，時間就長了。”
他看了眼兩人：“而且，越往裡走越危險。野豬嶺那邊有野豬群，我以前遇到過，不好對付。”
陳鋒聞言，抬起頭：“有多少？”
“二三十頭是有的，”張衛東回憶道，“領頭的公豬個頭很大，獠牙有這麼長。”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
這些野豬可都是他有時候故意趕到這裡的。
只要他想要吃野豬肉的時候，就來這裡打一隻回家。
在周鶴年他們面前，自然不能表現的太輕鬆了！
陳鋒臉色凝重起來。
野豬群，尤其是這種深山裡的野豬群，破壞力極強。
它們皮糙肉厚，衝擊力大，一旦被激怒，很難對付。
“我們有傢伙，”陳鋒沉聲道，“但能不衝突最好。”
張衛東點頭：“野豬一般不主動攻擊人，除非你闖進它們的領地，或者威脅到幼崽。明天咱們繞開它們常活動的地方走。”
周鶴年和秦遠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以前他們經常看到張衛東把打到的獵物送到縣城，以為深山也不過如此。
可他們自己進入深山才知道深山的可怕。
也足以證明張衛東的實力。
這次進山，比他們想象的要艱難。
這時，小劉已經煮好了飯，是壓縮餅乾加水熬成的糊糊，又加了些肉乾和脫水蔬菜。
味道說不上好，但在這深山老林裡，能有一口熱食已經不錯了。
張衛東卻是看到眼前的一鍋，有些嫌棄。
不過自己只是領頭人，也沒有多說甚麼。
眾人圍著篝火吃飯，誰也沒說話，只有柴火噼啪作響。
吃完飯，天色已經完全黑透。
洞外傳來陣陣風聲，夾雜著不知名野獸的嚎叫，遠遠近近，此起彼伏。
李紫月下意識往火堆邊靠了靠，神色有些緊張。
張衛東安慰道，“有火，野獸不敢靠近。”
他起身走到洞口，朝外看了看。
月光很淡，山林裡黑漆漆一片，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但張衛東的五感比常人敏銳得多，他能聽到更遠處的動靜，有蹄類動物奔跑的聲音，有小型齧齒類動物在草叢中穿梭的窸窣聲，甚至……
他眉頭一皺。
在風聲的間隙裡，他聽到了一種低沉、緩慢的呼吸聲。
距離不遠。
張衛東屏住呼吸，凝神細聽。
那呼吸聲很沉，很有節奏，伴隨著偶爾的、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
是大型貓科動物。
豹子？還是……
他緩緩退回洞中，臉色平靜，但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
“怎麼了？”陳鋒敏銳地察覺到了。
“沒甚麼，”張衛東沒說實話，“風大，夜裡可能會降溫。大家把睡袋裹緊點。”
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陳鋒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但手不自覺按在了腰間。
夜裡，眾人輪流值守。
張衛東值第一班，陳鋒值第二班，小劉和小王值後半夜。
周鶴年、秦遠山和李紫月不用值守，但他們顯然也睡不踏實，翻來覆去。
洞外，風聲越來越大。
嚎叫聲也越來越近，有一次，甚至就在洞口不遠處響起，嚇得李紫月差點叫出聲。
張衛東坐在洞口，背靠著巖壁，手裡握著獵槍，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他能感覺到，有甚麼東西在附近徘徊。
不止一個。
但他沒動。
只要不闖進洞裡，他就不打算出手。
後半夜，輪到陳鋒值守。
張衛東躺下休息，卻並未真正入睡，依舊保持著警惕。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睜開眼。
洞外，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壓抑的咆哮。
不是狼嚎。
是……
張衛東猛地坐起身。
幾乎同時，陳鋒也站了起來，低聲道：“有東西來了。”
洞裡所有人都醒了。
周鶴年和秦遠山坐起身，臉色凝重。
李紫月抓緊了睡袋，手指發白。
小劉和小王已經摸到了洞口，手裡握著東西，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張衛東走到洞口，凝神看向外面的黑暗。
月光下，他看到了幾雙綠油油的眼睛。
在灌木叢後，在岩石旁，閃爍著，緩緩移動。
不是豹子。
是狼。
而且，不止一隻。
張衛東的心沉了下去。
狼群。
在這深山裡，最麻煩的東西之一。
綠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像漂浮的鬼火。
一雙，兩雙，三雙……張衛東數了數，至少七八雙。
而且遠處還有動靜，可能更大。
“是狼。”他壓低聲音，對身後的陳鋒說道。
陳鋒臉色一沉，握緊了手裡的傢伙：“數量？”
“目前能看到七八隻，後面可能還有。”張衛東盯著那些眼睛，“它們在試探。”
狼是聰明的獵手，不會貿然進攻。
它們會先觀察，尋找獵物的弱點和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