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慌。
越是這樣時候，越不能慌。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巖壁，這一次，看得更加仔細，更加緩慢。
巖壁表面有風化的痕跡，邊緣處甚至長出了薄薄的、同樣散發著微光的苔蘚。
這說明，這些雕刻存在的時間，絕對不短。
至少，不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可這更說不通了！
張衛東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進山打獵的時間並不長，可是這些雕刻看起來，至少有幾十年，甚至更久的歷史。
時間對不上。
除非……
一個更加荒誕、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進了他的腦海。
除非，這些雕刻記錄的，不是已經發生的過去。
而是……
預示的未來？
或者，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關於“必然發生”的記載？
張衛東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隨即狠狠搖了搖頭，試圖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去。
可巖壁上那些細節精準到可怕的畫面，卻是實實在在的出現在他面前。
他想起那隻把他引到這裡就消失的火狐。
想起山洞裡那兩塊七彩鱗片。
想起自己重生後得到的空間水晶塔和《太明心經》。
想起服用紫色靈果後身體發生的神異變化！
這一樁樁、一件件，早已超出了尋常的認知。
而現在，這面記錄著他過去的巖壁，無疑是將這種異常推向了更深的迷霧。
張衛東盯著巖壁，足足看了有半炷香的功夫。
洞穴裡靜得可怕。
“到底怎麼回事？”
張衛東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洞穴裡顯得格外乾澀。
從自己重生回來到現在，再看到這些壁畫，讓他有種被人操控的感覺。
他討厭被操縱，更討厭這種籠罩在迷霧中、連敵友都分不清的境況。
可眼下，他連對方是甚麼、在哪裡都不知道。
敵暗我明。
被動到了極點。
“不管你想讓我做甚麼，”張衛東對著空蕩蕩洞洞穴，一字一句地說道，“至少，露個面。”
“讓我知道，我在跟甚麼東西打交道。”
依舊寂靜。
只有發光樹的銀白光暈，輕輕搖曳，映得他臉色忽明忽暗。
張衛東咬了咬牙。
他知道，再待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那個存在，或者說那些存在，如果想見他，早就出來了。
現在這樣，要麼是時機未到，要麼就是根本不屑於與他直接交流。
無論是哪一種，繼續留在這裡耗著，都沒有意義。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巖壁上的雕刻，彷彿要將每一道線條都刻進腦子裡。
然後，他轉過身，準備沿著來路退出這個詭異的地方。
當務之急，是先離開。
這裡太古怪，資訊量也太大，他需要時間消化，更需要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仔細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辦。
可就在他邁出第一步時。
“啾！”
一聲極其輕微無助的鳴叫，從洞穴更深處、那片被髮光樹光芒勉強觸及的邊緣陰影裡傳了出來。
張衛東腳步猛地頓住。
不是幻覺。
那聲音很細弱，卻真實存在。
像是甚麼幼崽。
他握緊獵槍，全身肌肉瞬間繃緊，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裡是洞穴的後半部分，比前面更加開闊，巖壁上的雕刻也延伸向那邊。
光線到了那裡已經非常暗淡，只能看到大片的、濃稠的黑暗。
“啾！啾啾！”
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更清晰了些，帶著明顯的瑟縮和不安。
張衛東眉頭緊皺。
在這種地方，出現任何活物都不尋常。
他猶豫了片刻，好奇心和對未知的探究欲，最終還是壓過了立即撤退的謹慎。
他放輕腳步，一步步朝著那片黑暗走去。
獵槍被他拿在身前，槍口對準了前方，五感提升到極致，注意著周圍哪怕最細微的動靜。
發光樹的光芒成了他唯一的光源，越往裡走，光線越弱，四周的黑暗便如同實質的墨汁般包裹過來。
巖壁上的雕刻在餘光裡延伸，內容似乎也變得不同，出現了更多他未曾經歷過的場景，甚至有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充滿神秘符號的畫面。
但他此刻無暇細看。
他的注意力，全被黑暗角落裡那一小團微微蠕動的影子吸引了。
距離越來越近。
藉著發光樹最後一點逸散過來的微光，張衛東終於看清了那是甚麼。
他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那是一隻幼崽。
體型很小，大概只有他巴掌大，蜷縮在巖壁底部一塊相對乾燥的凹陷處。
它渾身上下覆蓋著一層溼漉漉的、稀疏的絨毛，絨毛的顏色很奇怪，在微光下呈現出一種黯淡的、混雜著灰褐與暗金的色澤。
它的腦袋圓滾滾的，喙部短小，此刻正微微張著，發出細弱的啾啾聲。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剛剛睜開不久的樣子，眼瞼還帶著點水腫，可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瞳孔是罕見的深金色，此刻正映著一點微弱的光，懵懂而又警惕地望向走近的張衛東。
這模樣？
怎麼看，都像是一隻剛破殼不久、毛還沒長齊的，小雞崽？
張衛東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又往前湊近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那小雞崽似乎被他的動作嚇到了，瑟縮著往後挪了挪。
但因為太虛弱，只動了一下就沒了力氣，只能仰著小腦袋，用那雙溼漉漉的金色眼睛望著他，喉嚨裡發出更加急促無助的啾啾聲。
聲音在寂靜的洞穴裡迴盪，顯得格外可憐。
張衛東蹲下身，柴刀放在觸手可及的地上，仔細打量著這個小東西。
確實像雞崽，但細細看去，又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它的爪子似乎比雞崽更粗壯一些，雖然現在還沒甚麼力氣，但爪尖隱約透著一點不同尋常的彎鉤弧度。
身上的絨毛倒是和小雞身上的差不多，黃色的毛絨小雞仔。
只是普通的雞崽，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種深山地底、充滿詭異和未知的洞穴裡？
而且，看它這副剛出生的虛弱模樣，它的父母呢？
張衛東抬頭，警惕地環顧四周的黑暗。
沒有任何其他生物活動的跡象。
彷彿這小東西，就是憑空出現在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