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強心頭狂喜，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小子！辦得好！”
他眼中射出興奮而狠毒的光：“走！現在就去破窯！趁夜把人都弄出來，交給蘇婉晴！天一亮，就讓她們徹底消失！”
“爹？！”張小龍抬起頭，臉色在油燈下顯得有些蒼白奇怪，“要不要，先喝口水？我看你嘴都起皮了。”
他說著，走到桌邊，拿起茶壺，背對著張國強，倒了一碗水。
手指似乎不經意地在水面上拂過。
“喝甚麼水！正事要緊！”
張國強不耐煩地揮手，但確實覺得口乾舌燥，加上心頭激動，便接過碗，“咕咚咕咚”幾口喝了個乾淨。
冰涼的茶水下肚，那股燥意似乎平復了些。
“走吧！”他放下碗，就要往外走。
剛邁出兩步，忽然覺得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
眼前的東西開始旋轉、重影，四肢瞬間沒了力氣，軟得像麵條。
“怎，怎麼回事？”張國強大驚，想扶住桌子，手卻抬不起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張小龍。
只見張小龍慢慢轉過身，臉上哪裡還有半點驚惶恐懼？
那眼神平靜深邃，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誚。
身形似乎也在不經意間拔高了些，變得更加挺拔。
這根本不是張小龍！
“你你是？”張國強瞳孔緊縮，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的人。
“張衛東”三個字還沒喊出口，無邊的黑暗便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將他吞噬。
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張衛東易容偽裝成張小龍的他，看著倒地昏迷的張國強，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個茶壺，將裡面剩餘的茶水全部倒掉。
又從懷裡取出從王二麻子那裡拿來的藥粉，重新調製，倒入壺中，兌上清水。
想了想，他又從空間取出一點點在深山裡採集的、有微弱致幻麻痺效果的草藥汁液，摻了進去。
“好好睡一覺吧。明天還有驚喜等著你們呢。”
他低聲自語，語氣冰冷。
隨即，他身形一動，如同暗夜中的狸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張國強家，融入沉沉的夜色。
下一個目標。
知青點。
知青點的土房比張國強家更破敗。
男女知青分開住，蘇婉晴和白柔作為後來者，被安排在最角落那間原本堆放雜物的屋子。
屋裡只點著一盞如豆的小油燈，光線昏暗。
蘇婉晴還沒睡。
她坐在炕沿，手裡反覆捏著一個小巧的、已經空了的藥粉紙包，臉上是一種混合著焦躁、怨毒和隱隱興奮的神情。
白柔縮在炕的另一頭，裹著薄被，眼睛卻睜得大大的，顯然也沒睡著。
“婉晴，張書記他們能成嗎？”白柔聲音發乾。
“不成也得成，這是咱們唯一的機會！宋青檸必須消失！張衛東，最好也能一起解決！”，
“只要他們沒了，張家村就沒人能壓著咱們！回城的路子，我再慢慢想！總比現在強！”
她眼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白柔看著她近乎癲狂的樣子，心裡一陣發寒，但想到回城，又強迫自己壓下恐懼。
“可是，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她來張家村也是有段時間了，自然聽說過不少張衛東的事蹟，心裡有些不安。
“他再厲害也是人！睡著了還能翻天？王二麻子他們幹這種髒事不是第一回了，失不了手！”
蘇婉晴粗暴地打斷她，她話音剛落。
“吱呀！”
一聲極其輕微的，門軸轉動的聲音，從外間傳來。
在這寂靜的深夜裡，清晰得刺耳。
蘇婉晴和白柔同時僵住，汗毛倒豎！
“誰？！”蘇婉晴厲聲喝問，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外界沒有回應。
只有一道被月光拉長的、模糊的影子，緩緩印在了她們房間那扇破舊的木門門紙上。
影子慢慢移動，逼近。
“是，是不是張書記他們來報信了？”白柔牙齒打顫，抱緊了被子。
蘇婉晴死死盯著那扇門，心臟狂跳。
不對！
如果是張國強或者張小龍，怎麼會不敲門？怎麼會這麼安靜？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猛地竄上頭頂！
她猛地跳下炕，想去抓門邊的頂門棍。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木棍的剎那。
“砰！”
並不劇烈的撞擊聲。
那扇本就不甚牢固的木門，門閂處木屑紛飛，竟被人從外面直接震開！
門板向內盪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門外淡淡的月光，站在門口。
看不清臉，但那股沉靜如山嶽、卻又帶著凜冽寒意的氣勢，瞬間籠罩了整個狹小的房間。
蘇婉晴的呼吸驟然停止。
白柔更是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即使看不清，她們也瞬間認出了來人。
張衛東！
他怎麼會在這裡？！
張國強他們呢？失敗了？被抓了？
無數可怕的念頭在蘇婉晴腦中炸開，她臉色慘白如紙，下意識地後退，腳跟絆在床邊，踉蹌著跌坐在床上。
張衛東邁步，走了進來。
腳步不重，卻每一步都像踩在蘇婉晴和白柔的心尖上。
油燈的光暈勉強照亮他的臉。
沒有憤怒，沒有暴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可越是這種平靜，越讓蘇婉晴感到無邊的恐懼。
“你，你想幹甚麼？”蘇婉晴聲音尖利，試圖用氣勢壓住恐懼，“我警告你，我……”
“藥粉好用嗎？”張衛東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像冰珠砸在地上。
蘇婉晴身體一顫，手心裡那個空藥包像烙鐵一樣燙手。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不知道？”張衛東微微偏頭，目光落在她緊握的手上，“蘇婉晴，看來在張家村這些天，你還是沒學會老實。”
他上前一步。
蘇婉晴嚇得往後縮，背抵住了冰冷的土牆，再無退路。
白柔更是縮到了炕角，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張國強已經招了。”
“包括你給他的藥，包括你打算把青檸和囡囡賣到哪裡，包括你想連我一起除掉。”
張衛東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敲在蘇婉晴的心臟上。
她最後的僥倖被徹底擊碎。
“不，不可能？！”她喃喃著，眼神渙散。
她知道自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