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裡摸出張國強重新分裝好的幾個小紙包，塞給王二麻子和瘦猴。
“記住，手腳輕點！驚醒了人，咱們都得完蛋！”
王二麻子接過藥包，掂了掂，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放心，幹這活兒，咱兄弟熟！”
他打了個手勢，兩個跟班立刻蹲下，疊起人梯。
王二麻子踩著他們的肩膀，靈活地翻上牆頭，探頭朝院裡張望。
院子裡靜悄悄的，月光如水，灑在嶄新的瓷磚地面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廚房，浴室、正屋的門都關著，窗戶裡漆黑一片。
只有屋簷下的大黃狗似乎察覺了甚麼，耳朵動了動，但只是抬起頭，朝牆頭方向懶洋洋地瞥了一眼，又趴了回去，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咕嚕聲，竟沒有叫。
王二麻子心裡有些奇怪，但這狗不叫正好！
他朝下面比了個安全的手勢，率先跳進院子，落地悄無聲息。
瘦猴和另一個跟班也緊跟著翻了進來。
張小龍在牆外等了片刻，一咬牙，也爬了上來。
他到底不如王二麻子熟練，落地時腳下一滑，噗通一聲，雖然不重，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你他媽！”王二麻子嚇了一跳，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張小龍臉色發白，連忙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幾人屏息凝神，等了一會兒，見屋裡依舊沒動靜，才鬆了口氣。
“快，那熱水壺應該在廚房！”張小龍壓低聲音，指向廚房的位置。
王二麻子貓著腰，快步衝向廚房，尋找熱水壺。
月光下，他一眼就看到了熱水壺。。
他掏出藥包，正要撕開。
一隻鐵鉗般的手，毫無徵兆地從他身後的陰影裡伸出，精準地扣住了他拿著藥包的手腕！
“呃！”
王二麻子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骨頭都像要裂開，藥包脫手掉落。
他還沒來得及慘叫，另一隻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同時膝彎處被狠狠一踹！
“噗通！”
王二麻子面朝下，被死死按倒在地，整張臉埋進泥土裡，瞬間窒息，四肢掙扎，卻像被釘住的老鼠，動彈不得。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旁邊的瘦猴和另一個跟班甚至沒看清發生了甚麼，只看到王二麻子突然撲倒，然後一道高大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裡站起。
月光勾勒出那人冷硬的側臉輪廓，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懾人。
正是張衛東！
他是甚麼時候出來的？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瘦猴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張衛東腳下一勾，地上半塊碎磚飛起。
“啪”地砸在瘦猴腿彎。
“啊呀！”瘦猴慘叫著撲倒在地。
另一個跟班更是不堪，直接腿一軟，跪了下來，渾身抖得像篩糠。
“饒……饒命！不關我事啊！是王二麻子，是張小龍讓我們來的！”
牆根下的張小龍早在張衛東出現的那一刻，就嚇得癱軟在地，褲襠裡一片溼熱，竟是尿了褲子。
他可是親身試驗過張衛東的手段，怎麼都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抓住了。
張衛東看都沒看那跪地求饒的跟班，一腳踩住還想掙扎的王二麻子後背，彎腰撿起地上那包藥粉。
他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一股極其淡的、有些刺鼻的辛味。
不是見血封喉的毒藥，但絕不是甚麼好東西。
張衛東眼神更冷，腳上微微用力。
“唔 ，呃呃……”王二麻子感覺脊椎都快被踩斷，痛苦地扭動。
張衛東鬆開捂著他嘴的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冰碴子般的寒意。
“說。誰讓你們來的？想幹甚麼？”
“我，我……”王二麻子大口喘氣，嚇得語無倫次。
張衛東腳尖在他腰間某處不輕不重地一碾。
“啊！！！我說！我說！”王二麻子殺豬般嚎叫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是張書記！張國強！他讓張小龍找我們來的！說……說把這藥下你家熱水壺裡，等你們都睡死了，就把，把你婆娘和娃綁走！連、連你一起綁！”
他一股腦全倒了出來，生怕說慢了再受折磨。
“綁去哪兒？”張衛東問。
“不、不知道啊！張書記沒說！他只說綁了人交給他，他再交給，交給那個姓蘇的女知青！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好漢，爺爺！饒了我吧，我就是個拿錢辦事的。”
張衛東眼神幽深。
果然。
張國強。蘇婉晴。
綁了青檸和囡囡還不夠，連他也想一起除掉。
真是，好得很。
他抬起腳。
王二麻子如蒙大赦，剛要爬起。
張衛東手起掌落，精準地切在他後頸。
王二麻子眼睛一翻，軟軟暈倒。
瘦猴和那個跟班見狀，嚇得連滾爬都忘了，只是不住磕頭。
張衛東走過去，如法炮製，將兩人也打暈過去。
最後，他走到癱在地上、已然嚇傻的張小龍面前。
張小龍看著他，就像看到了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嘴唇哆嗦著，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爹在家？”張衛東問。
張小龍下意識點頭。
張衛東不再多言，一掌將他拍暈。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張衛東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地上那幾包藥粉，又望向張國強家的方向。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想用藥？”
“那就讓你們……自己嚐嚐味道。”
張國強在家裡坐立不安。
油燈已經添了兩次油，時間一點點流逝，張小龍他們還沒回來。
難道出岔子了？
不會的……張衛東就算再厲害，睡著了也是毫無防備。
王二麻子他們雖然不成器，但偷雞摸狗、溜門撬鎖的本事還是有的。
再等等……
他強迫自己鎮定，端起桌上早已冷透的粗茶，灌了一大口。
茶水冰涼苦澀，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心頭那團焦躁的火。
就在他忍不住要起身出去看看時，院門忽然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一道黑影閃了進來，又迅速關上門。
正是張小龍！
張國強霍地站起：“怎麼樣？得手了？”
張小龍低著頭，快步走進堂屋，聲音有些發悶：“爹，辦妥了。藥下了，人也都綁結實了，在王二麻子他們落腳的那個破窯裡。張衛東那小子睡得死，沒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