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來。”
陸塵伸出手。
拓跋淵的臉色陰沉,
他盯著陸塵,又看了看陸塵身前那十枚黑色玉佩,掌心幾次握緊,最後還是咬著牙,將玉盒甩了過去。
玉盒落入陸塵掌中。
他低頭掃了一眼。
盒內,一枚拳頭大小的赤色晶石安靜躺著。
晶石之中,赤紅靈光緩緩流轉,厚重的土系靈韻剛一散開,連周圍的暗金領域都微微一沉。
地心靈髓。
混沌級初階!
確實是好東西。
但陸塵合上盒蓋,隨手收起。
隨後,他重新看向拓跋淵。
“就這?”
拓跋淵眼皮狠狠一跳。
“你甚麼意思?”
陸塵指了指身前的黑色玉佩。
“我剛才炸了三枚。”
“每一枚,都是無極境巔峰層次的殺器。”
“拓跋界王,你該不會以為,我這些東西是路邊撿來的吧?”
他的語氣很平靜。
“拿一塊混沌初階的石頭,抵我三枚無極巔峰殺器,還想把今天這事一筆勾銷。”
陸塵笑了笑。
“你是覺得我好說話,還是覺得我是叫花子?”
拓跋淵胸口一陣起伏。
拓跋淵臉色青白交錯。
“那你還想怎樣?”
陸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輕輕搭在其中一枚玉佩,緊接著其餘相連的玉佩也做好準備。
拓跋淵頭皮一麻。
“停!”
這一聲喊得極快,甚至有些失態。
陸塵動作停住,唇角仍帶著笑。
“界王大人不是說,我不敢嗎?”
拓跋淵嘴角抽動。
他可以賭任何人的虛張聲勢,卻不敢賭陸塵。
方才那三枚玉佩已經證明,這個年輕人真敢動手。
更可怕的是,對方動手之後,還能毫髮無損地站在他面前,繼續跟他討價還價。
不怕死。
不缺資源。
還記仇。
這種人,比瘋子更難纏。
拓跋淵胸膛劇烈起伏。
他堂堂大荒界王,無極境巔峰強者,甚麼時候被一個不滅境後期的小輩逼到這種地步?
可他賭不起。
十枚玉佩若同時炸開,還有剩餘更多的無極境巔峰一擊。
他即便不死,也絕不會好過。
沉默許久,拓跋淵才強行嚥下那口憋屈氣。
“陸塵。”
“你贏了。”
他抬手按在心口。
一滴精血被逼出。
精血在半空散開,旋即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令牌。
令牌古樸厚重,表面刻滿古老妖紋。
那些妖紋彼此交錯,隱約凝成一道模糊妖影。
似禽,似獸。
又像從上古歲月深處投來的一道影子。
令牌剛一出現,周圍靈氣便變得狂亂起來。
隱約間,還有低沉妖吼在領域內迴盪。
陸塵目光微動。
“這是甚麼?”
拓跋淵盯著那枚令牌,
“萬妖令。”
“準確地說,是進入萬妖域核心選拔的資格令。”
陸塵沒有伸手,只是看著他。
拓跋淵聲音發沉。
“萬妖域,你應當聽過。”
“那是上古破滅後遺留下來的一處頂級秘境,傳聞曾有妖族帝庭墜入其中。裡面藏有萬妖始祖的傳承,也有上古妖血池。”
“此地不歸任何一域獨佔,如今由幾大王界共同把持。”
“想進去,必須得到王界許可,並持有這種名額令牌,才能透過界門。”
說到這裡,拓跋淵的聲音越發發澀。
“大荒星界費盡心機,也只拿到三個令牌。”
“這是最後一個。”
“此物,足夠抵你那三枚玉佩。”
陸塵眉頭微挑。
萬妖域。
上古妖血池。
萬妖始祖傳承。
他好像聽說過,因為他有妖皇令,
它還有一個名稱,就是萬妖皇令!
陸塵抬手一招。
青銅令牌落入掌心。
確實不是凡物。
陸塵點了點頭。
“東西不錯。”
拓跋淵緊繃的神色剛剛鬆緩一分。
但陸塵明顯不打算放過。
陸塵抬起頭。
“名額是名額,玉佩是玉佩。”
“至於你方才封我領域、開口搜魂的賠禮,還沒算。”
拓跋淵表情瞬間僵住。
他盯著陸塵,像是第一次真正明白甚麼叫得寸進尺。
三息之後,一股壓不住的怒火直衝腦門。
“陸塵!”
“本王已經退讓至此!”
“你莫要欺人太甚!”
轟!
拓跋淵周身暗金道紋瘋狂爆發。
無極境巔峰的威壓席捲整個領域。
暗金法則鋪天蓋地壓來,虛空被擠壓得不斷扭曲,
十枚令牌同時啟用。
拓跋淵雙目泛紅,聲音幾近咆哮。
“豎子!”
“真以為憑几枚玉佩,就能將本王踩在腳下任意羞辱?”
“大不了,同歸於盡!”
陸塵點了點頭。
“有道理。”
拓跋淵一怔。
下一刻。
陸塵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輕輕打了個響指。
嗡——
漆黑領域內,成片暗金光芒驟然亮起。
一枚。
十枚。
二十枚。
五十枚。
一百枚。
整整一百枚黑色玉佩,密密麻麻懸停在陸塵身後。
每一枚玉佩內部,都有暗金雷霆瘋狂流轉。
一百道無極境巔峰氣息疊在一起,直接將拓跋淵釋放出的界王威壓碾得粉碎。
領域四周的暗金壁壘發出不堪重負的開裂聲。
拓跋淵通紅的眼睛定住。
臉上的暴怒,當頭澆滅。
清醒。
無比清醒。
他看著那一百枚黑色玉佩,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能罵出口。
同歸於盡?
這哪裡是同歸於盡。
這分明是單方面火力覆蓋!
拓跋淵腿腳一軟,道心當場裂開。
“陸……陸府主……”
拓跋淵聲音發顫,身上的力量一點點收斂,連腰背都不自覺彎了下去。
“有話好說。”
陸塵語氣溫和。
“你繼續。”
“我這人講道理,你若覺得我欺人太甚,可以說。”
拓跋淵臉色鐵青。
說?
他現在連多喘一口氣,都怕陸塵誤會他要動手。
沉默許久,拓跋淵終於抬手。
一件又一件東西從儲物戒中飛出。
靈藥、礦石、古符、殘卷。
還有幾件品階不低的防禦法寶。
陸塵一邊收,一邊皺眉。
“拓跋界王,你拿庫存尾貨糊弄我?”
拓跋淵額頭青筋直跳。
他現在很想一掌拍死陸塵。
但他更怕陸塵一指頭按下去,把他連同這片領域一起送走。
於是,他又取出一枚儲物戒。
“這裡面,是本王隨身七成資源。”
陸塵接過,神念一掃。
臉色依舊不算滿意。
“七成?”
拓跋淵咬牙。
“九成!”
又一枚儲物戒飛出。
陸塵這才慢悠悠收起。
拓跋淵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一點。
可還沒等他徹底緩過氣,陸塵已經走到他面前。
拓跋淵立刻警惕。
“你還想做甚麼?”
陸塵目光落在他身上。
“界王法袍、法靴、發冠,還有裡面那件防禦內甲,品階都不低吧?”
拓跋淵:“……”
陸塵補了一句。
“你剛才想搜我的魂。”
“現在我拿幾件防身法寶,不過分。”
拓跋淵臉色死灰。
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沒敢反駁。
他默默摘下儲物戒,又一點點解下身上的防禦法寶。
……
外界。
中立戰場上空。
巨大的暗金領域懸浮天際,如同吞盡光線的黑幕,將所有氣機與聲響全部隔絕。
領域張開,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
沒人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
越是安靜,越讓人心裡發寒。
看臺上,星輝界眾人的心已經沉到谷底。
星璃月站在戰臺邊緣。
無極境巔峰的界王領域。
一般無極境進去,都是九死一生。
何況陸塵只有不滅境後期。
楚挽音站在陣法邊緣。
她沒有開口。
握住劍柄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及腰白髮被虛空亂流吹得肆意翻飛,冰藍瞳孔死死盯著那片暗金結界。
白色劍意在她周身不斷凝聚。
另一邊。
大荒星界看臺上的氣氛卻截然相反。
拓跋寒靠在座椅上,手裡把玩著一隻酒盞。
先前那點驚懼,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爬上臉的囂張。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星輝界眾人,最後停在星璃月身上。
“還在等?”
拓跋寒冷笑。
“時間差不多了。”
“你們那個天元星域府主,名頭倒是挺響,可惜腦子不好。”
“在我父王的領域裡撐到現在,骨頭只怕早被碾碎,魂魄也該被搜得連渣都不剩了。”
星璃月抬起頭,眼神冰寒。
“大荒界作弊在先,拓跋淵以大欺小。”
“萬界組織不會坐視不管。”
“萬界組織?”
拓跋寒大笑出聲。
“死人是沒有價值的。”
“星輝界馬上就要淪為棄界,一個不知死活的小子,死了也就死了。”
“誰會為了一個死人,得罪我大荒星界?”
星河王臉色陰沉。
“拓跋寒,勝負未分,你最好閉嘴。”
拓跋寒嗤笑。
“星河,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本少說話?”
“星輝界敗局已定。”
“等陸塵一死,你們就是棄界之民。”
他扔掉酒盞,向前踏出一步。
身後大荒星界的強者也隨之逼近。
拓跋寒的目光從星璃月臉上掃過,又落向凰九幽、藥然子、楚挽音。
眼底貪婪毫不掩飾。
“不過,本少今日心情不錯。”
“星璃月,你若現在跪下求我,我可以留星輝界一部分人活命。”
他聲音越發放肆。
“至於她們……”
“陸塵一死,也算戰利品。”
“你,還有陸塵身邊那幾位美人,都得隨本少回大荒星界。”
“若把本少伺候高興了,說不定還能給你們星輝界留點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