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淵盯著黑玉佩,喉結緩緩一滾。
足足過了幾息,他才把眼底那一抹驚色硬生生壓了回去。
臉上重新擠出一點平靜,
“虛張聲勢。”
他聲音沉穩,連語速都刻意放緩。
“這裡是本王的領域,四面封死,氣機不漏。你若真敢引爆這些東西,幾道無極境巔峰的衝擊在此處疊加反震,先碎的只會是你自己。”
說著,他向前踏出一步。
暗金道紋順著腳下鋪開,層層疊疊,
“所以,你不敢。”
“這些玉佩,不過是拿來嚇人的把戲。”
話雖如此,他眼底那點陰狠卻已經回來,
死死壓住了方才那一瞬間的失態。
在他看來,陸塵再妖孽,也不過是個二十六歲的不滅境後期。
這種年紀,這種境界,
同歸於盡?
不過是虛張聲勢的手段罷了。
他看向陸塵,聲音也徹底冷了下來。
“陸塵。”
“交出混沌級巔峰靈物,本王可以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否則,本王只有先廢你修為,再慢慢搜魂……
陸塵始終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掌心前方那三枚玉佩,神情淡得很。
下一刻。
他指尖輕輕一用力。
咔。
第一枚玉佩裂開。
第二枚。
第三枚。
三枚玉佩全部炸碎。
拓跋淵臉色驟變。
“你——”
轟!轟!轟!
三道暗金色毀滅雷霆同時在這片密閉天地裡炸開。
整座領域猛地一震,四周虛空像被巨錘砸中,寸寸崩塌。
雷霆彼此碰撞、迴響、疊壓,
爆出的力量一道比一道狠,轟得暗金壁壘裂開三道漆黑豁口,封鎖道紋成片斷裂。
拓跋淵瞳孔猛縮,袖袍猛地一震。
三件防禦法寶瞬間飛出。
赤銅古盾。
青色道鍾。
黑金法圖。
三件寶物同時撐開,死死擋在他身前。
下一瞬,古盾凹陷,發出刺耳的金屬呻吟。
道鍾轟然炸響,險些當場碎開。
黑金法圖更是被生生撕去一角,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去。
拓跋淵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
發冠崩碎,長髮散亂,袖口焦黑一片。
哪還有半點界王威嚴。
餘波漸漸散去。
拓跋淵喘著粗氣,抬眼望向陸塵。
按理說,一個不滅境後期,這種餘波就算不死也該半廢。
可下一刻,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陸塵還站在原地。
周身纏著一層幽沉到極致的黑氣。
黑氣從他指尖蔓延,化作一條條細密紋路,穩穩擋住了餘下的衝擊。
雷火撞上去,連半點浪花都沒翻起來。
拓跋淵喉結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個字。
“你……”
後面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區區不滅境後期,硬扛三枚無極境巔峰玉佩炸開的餘波,竟然毫髮無損?
這怎麼可能。
陸塵抬起頭,嘴角微揚。
那笑意不濃,甚至算得上溫和。
可落在拓跋淵眼裡,卻比剛才的雷霆還讓人發冷。
“怎麼,界王大人要重新評估一下,‘你不敢’這三個字的分量?”
拓跋淵臉皮狠狠一抽。
他很想反駁。
可看著陸塵那副平靜得過分的樣子,竟一時接不上話。
陸塵卻已經抬手一揮。
嗡。
十枚黑色玉佩整整齊齊浮在身前,排成一列。
每一枚內部,暗金雷光都在瘋狂流轉,像一頭頭被強行按住的兇獸,隨時都會撲出來再咬一口。
壓迫感比剛才足足重了數倍。
拓跋淵眼角一跳,身體幾不可察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個細節,陸塵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他沒戳破。
只是把那十枚玉佩往前輕輕一推。
“剛才三枚,你說我不敢。”
陸塵看著他,笑意淺淺。
“現在十枚。”
“你再猜一次?”
拓跋淵胸口猛地一窒。
他這回是真的怕了。
這小子不是虛張聲勢。
他是真敢炸。
而且是真不講道理。
沉默了好一會兒,拓跋淵才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聲音也低了幾分。
“停手吧。”
陸塵沒停,反而又把玉佩往前送了半寸。
拓跋淵眼角又是一跳,終於咬牙開口。
“陸府主。”
“方才……只是試探。”
“本王不過是想看看,你年紀輕輕執掌天元星域,到底有沒有這個資格。”
他說得很慢,像每個字都在牙縫裡磨過一遍。
陸塵看著他,慢悠悠點了點頭。
“原來是試探。”
拓跋淵神色稍緩。
“不錯。”
“那就好辦了。”
陸塵抬眼。
“試探,總得交學費。”
拓跋淵臉色一沉。
“陸塵,你別太過分。”
陸塵語氣淡淡。
“你封我領域,想搶我的東西,搜魂的話都快說出來了。”
“現在跟我說一句試探?”
“我收你點學費,不過分。”
拓跋淵一時語塞。
陸塵伸出手,語氣平穩得像在談一樁再尋常不過的買賣。
“來吧。”
“十件八件混沌級靈物,意思一下。”
拓跋淵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十件八件?
還混沌級?
他要真有這個家底,何必冒著得罪晏如霜的風險,親自來堵陸塵?
陸塵看他臉色,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
“嫌多?”
“那就少點。”
“不過你這身份,這排面,總不能拿點破爛糊弄我。”
拓跋淵胸口又是一堵。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當面嫌窮。
偏偏對方還是個二十六歲的不滅境後期。
沉默許久。
拓跋淵掌心緩緩攥緊,眼底滿是不甘。
但陸塵面前沉浮的上百枚玉佩,他根本無法忽略。
拓跋淵咬咬牙,抬手一翻。
一道淡金色光芒自儲物戒中飛出,落在掌心。
那是一隻玉盒。
盒蓋開啟。
裡面躺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赤色晶石。
晶石內部像有熔漿在緩緩流動,厚重的土系氣息一盪開,連周圍這片荒蕪天地都微微沉了沉。
“地心靈髓。”
拓跋淵聲音發澀。
“混沌級初階。”
“這是本王多年積攢下來的東西,也是眼下能拿出來的全部。”
他盯著那塊靈髓,眼裡肉痛得幾乎能滴血。
“陸塵,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拿去。”
“今日之事,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