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落下。
滿場修士齊齊抬頭。
天元星域?
新任府主?
“他不是剛被測出星輝界出身嗎?怎麼又成了天元星域府主?”
“二十六歲,不滅境後期,還掌一方星域府?這身份,已經不是普通下界天驕能比的了!”
“難怪他敢掀大荒星界的桌子。”
“這哪是來替賽的,這是直接來砸場子的吧?”
無數目光落在陸塵身上。
震驚,忌憚,難以置信。
陸塵卻只是抬眼看向拓跋淵。
唇角微揚。
“棄界篩選鬧這麼大,不就是把星輝界當餌,等我自己送上門嗎?”
拓跋淵眼神微動。
陸塵繼續道:“縱容篩選作弊,拿荒蟒界當刀,再讓你兒子踩著星輝界立威。說白了,不就是想逼我露面?”
他頓了頓。
“現在我來了。”
“餌我吞了,鉤我也看見了。”
“怎麼,你這位界王,要親自收線?”
戰場上瞬間安靜。
沒人敢喘大氣。
這話太硬了。
面對拓跋寒硬也就算了。
可現在站在陸塵面前的,是大荒界王拓跋淵。
無極境巔峰!
只差一步,便可觸及彼岸的存在!
拓跋淵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年輕人,有膽氣是好事。”
“但膽氣若沒有實力託著,便不是膽氣,是催命符。”
陸塵點頭。
“這話不錯。”
“你可以記下來,等會兒用得上。”
拓跋寒臉色一沉。
“放肆!”
拓跋淵抬手。
拓跋寒立刻閉嘴。
下一瞬。
拓跋淵袖袍一拂。
整座中立戰場像被人從天地間剝離出去。
風聲斷了。
議論聲斷了。
連眾人的呼吸聲,都在這一刻被壓得支離破碎。
暗金色領域從拓跋淵腳下鋪開,頃刻間覆蓋整座中立戰場。
觀戰席、戰臺、星輝界眾人、萬界組織執事,全都被那股力量壓得身形一滯,連神魂運轉都慢了半拍。
陸塵眼前一暗。
再睜眼時,他已經站在一片荒蕪天地之中。
這裡沒有觀眾。
只有他和拓跋淵。
外界。
星璃月猛地衝向戰臺。
可她剛踏出一步,便被無形壁障震退半步。
她臉色發白,星辰紫眸中星輝劇烈顫動。
“陸塵!”
楚挽音沒有說話。
她剎那拔劍。
白色劍氣橫貫虛空,狠狠斬在暗金壁障上。
鐺!
劍光炸碎。
壁障之上,只留下淺淺一道痕跡。
她冰藍色眼眸冷到極致。
再斬。
第三劍。
第四劍。
劍氣一層比一層冷。
可無極境巔峰的領域壁壘,隔絕所有不屬於這個層次的力量。
凰九幽冰藍色瞳孔驟然染上寒意,額心緋紅烙印若隱若現。
她與藥然子看著陸塵消失的位置,聲音發顫。
“陸塵……”
她們相信陸塵。
可相信是一回事。
眼睜睜看著他被無極境巔峰的界王隔絕在絕地裡,又是另一回事。
領域內。
拓跋淵負手而立。
荒蕪天地之中,暗金色道紋在他腳下流轉。
他沒有急著出手,只是看著陸塵,眼底帶著幾分審視。
“晏如霜確實警告過本王。”
“天心閣,本王也不想明面上招惹。”
陸塵看著他。
沒有說話。
拓跋淵繼續道:“本王原本沒打算與你結仇。看在霜主的面子上,天元星域那點事,本可以到此為止。”
陸塵挑眉。
“然後呢?”
拓跋淵眼神終於變了。
平靜之下,多出一抹藏不住的灼熱。
“可本王的人帶回訊息。”
“你身上,有混沌級巔峰靈物的氣息。”
荒蕪天地間,風聲頓止。
拓跋淵盯著陸塵,一字一句道:“本王困在無極境巔峰整整兩萬年,三次叩問彼岸,三次失敗。”
“若再無破境之物,大荒界王這個位置,也不過是一座慢慢合攏的棺材。”
“再往前一步,便是彼岸。”
“為了混沌級巔峰靈物,得罪晏如霜,也值得。”
陸塵聽完,嘆了口氣。
“說白了,還是窮鬧的。”
拓跋淵眉頭微皺。
陸塵攤手。
“我能理解。”
“窮久了,看見別人兜裡有點東西,就容易控制不住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刀。
“窮到連臉都不太夠用了。”
拓跋淵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陸塵看著他,語氣依舊平靜。
“但理解歸理解,你搶到我頭上,就不太禮貌了。”
“你可以窮。”
“但不能一點眼力都沒有。”
拓跋淵冷笑一聲。
“陸塵,你背景再大,終究只是一個不滅境。”
他抬手。
整片荒蕪天地開始收縮。
四面八方的規則之力化作暗金鎖鏈,一道接一道封住陸塵所有退路。
“在本王領域中,你那艘無極戰艦進不來,外面的人也進不來,沒有誰救得了你。”
“此地無天心閣,無霜主。”
“只有本王。”
拓跋淵向前一步。
腳下荒蕪道紋層層鋪開。
“你能殺界主,本王承認,你有資格被稱作妖孽。”
“但本王乃無極境巔峰。”
“你沒有任何希望。”
他抬起手。
暗金鎖鏈驟然繃緊。
“交出混沌級巔峰靈物,看在霜主的面子上,本王可留你一命。”
陸塵挑眉。
“留一命?”
“方便你搜魂,還是方便你等天心閣查不到以後再補刀?”
拓跋淵臉色微沉。
“牙尖嘴利,救不了你。”
陸塵看了看周圍不斷收縮的空間,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贏定了?”
拓跋淵淡淡道:“難道不是?”
“你難道還有抗衡無極境巔峰的底牌不成?”
陸塵沉默片刻。
像是真的有些為難。
然後,他嘆了口氣。
“我平時真不愛炫富。”
拓跋淵眯起眼。
陸塵繼續道:“因為容易打擊窮人的道心。”
他看著拓跋淵,語氣誠懇。
“尤其是你這種修了不知多少年,連破境資源都湊不齊的窮人。”
拓跋淵嘴角一抽。
身為界王,他還是第一次被人叫窮人。
陸塵手腕一翻。
一枚漆黑玉佩出現掌心。
玉佩通體漆黑,內部封著一縷暗金色雷光。
剛一出現,整片荒蕪天地便輕輕一震。
拓跋淵瞳孔驟然一縮。
“封存了無極境巔峰全力一擊?”
他的聲音終於出現波動。
這種玉佩,絕不是尋常無極境巔峰能煉出。
要封入完整一擊,加上損耗,至少也要更高層次的存在出手。
拓跋淵腦海中猛地浮現出兩個字。
彼岸!
陸塵晃了晃玉佩。
“認識?”
拓跋淵臉色沉了下去。
“難怪你有恃無恐。”
“可惜,這種封印之物再強,也只能爆發一次。”
他冷聲道:“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拿出幾枚。”
陸塵看他的眼神,終於帶上了一點憐憫。
“你這句話,我聽著有點心酸。”
拓跋淵心頭忽然一跳。
下一刻。
陸塵手腕再次一翻。
嘩啦啦!
黑色玉佩如雨般從儲物戒中飛出,密密麻麻懸在陸塵身側。
十枚。
百枚。
最後,幾百玉佩竟在他面前懸浮。
每一枚玉佩內部,都封著足以撕裂星界的無極巔峰一擊。
荒蕪天幕上,一道道細密裂紋迅速蔓延。
拓跋淵第一次發現,自己的領域竟有些壓不住了。
他嘴角的冷笑僵住,眼底浮現出無法掩飾的驚色。
這些東西,陸塵原本只是隨手收著。
沒想到今日,還真有人非要替他試試庫存。
陸塵抬手點了點身旁密密麻麻的玉佩。
“你剛才問,我能拿出幾枚?”
他笑意溫和。
“我數學一般。”
“要不你幫我數數?”
拓跋淵表情徹底失控。
他是無極境巔峰。
沒錯。
可無極境巔峰也不是每一擊都能毫無代價地全力爆發。
更沒有人會每一擊都拿命去拼。
可眼前這些玉佩,根本不跟他講境界差距。
每一枚,都是完整的無極巔峰全力一擊。
幾百枚一起炸,別說他的這處領域,就算他本人硬吃下來,道心也得被炸出裂紋。
整片荒蕪天地被毀滅氣息填滿。
陸塵看著拓跋淵,笑得很平靜。
“拓跋界王。”
“剛才你說,留我一命。”
“現在換我問你。”
陸塵指尖微微用力。
玉佩上的雷光驟然暴漲,
“你想留全屍嗎?可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