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陸塵指尖輕輕一動。
血脈深處,那股沉寂許久的力量驟然翻湧。
一縷幽黑氣息纏上他的指尖,冰冷、死寂,像是連生機都能一併抹去。
戮意封天。
咔嚓。
虛空裂開。
數十條觸手從裂縫中暴射而出,交錯橫壓,瞬間封死三名荒蟒界修士所有退路。
三人臉色劇變,幾乎同時轉身。
可惜,晚了。
“噗!噗!噗!”
觸手末端洞穿血肉,三人胸口同時炸開血花。
他們身體僵在原地,嘴巴大張,卻連慘叫都沒能發出。
吞噬之力順著觸手爆發,蠻橫抽走三人體內殘存的修為、氣血與荒蟒血脈。
三人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骨骼塌陷,眼眶凹陷。
不到兩個呼吸,三具身體便化作幾蓬灰燼,簌簌灑落在光幕邊緣。
風一吹。
戰臺上,再無一個荒蟒界活人。
荒蟒界五名參賽者。
全滅。
陸塵收回觸手。
被吞噬後的精純力量回流入體,他沒有急著煉化,只是隨手壓入經脈深處。
殺人就得趁早。
等對面想起講規矩,麻煩反而更多。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不少人喉嚨滾動,滿心驚駭,卻連一個字都不敢說。
冷無言攥著剛撿回來的陣旗,臉色青白交替。
他想怒斥陸塵破壞規矩。
可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因為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剛才薛冥暴露界主境時,他才親口說過“未見異常”。
那句話,此刻就像一記耳光,反抽在他自己臉上。
如今數百萬雙眼睛盯著,他若再談規矩,等於親手把萬界組織最後那點遮羞布撕下來。
哪怕那張臉皮,早已薄得經不起細看。
陸塵緩緩轉身。
他的視線越過透明光幕,越過半空中臉色難看的冷無言,最終落在最頂端的高臺之上。
拓跋寒也在看他。
兩人的目光隔空相撞。
一個執掌大荒星界多年,早已習慣裁定無數下界生死。
一個初臨戰場,卻硬生生把他佈下的局砸得粉碎。
陸塵抬起手,伸出食指,朝拓跋寒勾了勾。
“你擺在明面的棋子,藏在暗裡的髒手,已經全沒了。”
“要不,你親自下來,讓我看看大荒星界的臉面到底有多硬?”
譁!
整個中立戰場瞬間炸開。
“他在挑釁拓跋寒!”
“瘋了吧?那可是界主境巔峰!”
“半隻腳快摸到無極境門檻的人啊!”
“陸塵剛殺薛冥,還敢繼續叫板?他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高臺之上。
拓跋寒胸膛劇烈起伏,雙目瞬間爬滿血絲。
他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更何況,這是當著萬界修士的面。
薛冥死了。
荒蟒界參賽者也死絕了。
若今日他被一個下界之人當眾挑釁卻不敢出手,大荒星界多年積累的威壓,便會在這座中立戰場上碎得乾乾淨淨。
而且在拓跋寒看來,陸塵能瞬殺薛冥,
多半是借了某種代價極大的手段。
這樣的手段,不可能連續動用。
“好、好、好!
拓跋寒怒極反笑,連說三個好字。
每一個字落下,高臺之上的陣紋便崩碎一層。
“萬年了,還從未有人敢這樣與本座說話。”
陸塵點頭。
“那你以前圈子挺小。”
四周瞬間一靜。
有幾個修士嘴角抽搐,硬是沒敢笑出聲。
拓跋寒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狂妄!”
他一步踏出高臺。
轟!
界主境巔峰的威壓橫掃八方。
高臺周圍懸浮座椅接連炸碎,幾名靠得近的萬界組織執事悶哼後退,嘴角溢血。
天空暗了下來。
一座龐大的荒蕪虛影在拓跋寒身後浮現。
那虛影無邊無際,像是一片枯死的世界,散發著吞噬萬物的氣息。
冷無言臉色劇變,連忙拱手。
他當然不是想護陸塵。
只是拓跋寒若真在中立戰場親自下殺手,萬界組織最後那點規矩,也會被踩得一乾二淨。
“拓跋大人,此地畢竟是萬界組織中立戰場,若您親自出手,事情恐怕……”
拓跋寒看都沒看他。
“滾。”
冷無言身體一顫,立刻閉嘴。
拓跋寒踏空而行。
每一步落下,虛空都裂開一道漆黑縫隙。
他俯視陸塵,聲音傳遍全場。
“你想讓本座下去?”
“本座成全你。”
轟!
高臺徹底崩塌。
拓跋寒終於不再壓制怒火。
界主境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傾瀉而下。
他身後的荒蕪虛影瞬間凝實,張開足以吞噬萬物的巨口,對準戰臺狠狠咬下。
戰臺四周,陣紋瘋狂閃爍。
不少修士臉色慘白,下意識後退。
可陸塵沒有退。
他站在戰臺中央,抬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荒蕪巨口,臉上甚至看不出半點慌亂。
他的掌心裡,一枚無極境巔峰的護身玉佩已經握在掌心。
真以為他是站著等死?
那就想多了。
荒蕪巨口接近陸塵時。
下一刻。
九天之上,虛空整片整片崩塌。
一道冷哼從虛無深處傳來。
“夠了。”
轟!
荒蕪巨口當場炸散。
拓跋寒身後的荒蕪虛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按住,硬生生倒退數百丈。
全場死寂。
所有人同時抬頭。
破碎虛空深處,一名身披暗金長袍的中年男子踏空而出。
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
可他站在那裡,天地便像有了新的中心。
道韻如潮,在他周身緩緩起伏。
冷無言瞳孔緊縮,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躬身到底。
“拜見大荒界王!”
萬界組織眾執事臉色發白,紛紛低頭行禮。
“大荒界王!”
拓跋寒先是一怔,隨即低頭。
“父王。”
大荒界王。
拓跋淵。
無極境巔峰!
整個中立戰場陷入安靜,
大多數弱小星界的修士承受不住那股無形壓迫,紛紛低下頭去。
星河王等人臉色蒼白,卻依舊站著。
星河王望著那道暗金身影,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他終於明白。
這已經不是篩選。
這是圍獵!
只是他想不通,自己星輝界何德何能引起界王的關注?
拓跋淵沒有看拓跋寒,也沒有看冷無言。
他出現後,目光便落在陸塵身上。
“你就是天元星域新任府主?”
陸塵抬眼看他,
“訊息挺快。”
拓跋淵眼中的笑意更深。
“確實有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