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77章 第60章 打不過就加入,沒甚麼丟臉的。

2026-04-21 作者:新人新人新人

哈迪斯是被拖回聖域的。不是用鎖鏈,不是用封印,是用十一件神聖衣的光芒硬生生壓回來的。他的神體上滿是傷痕——眉心的血痂、斷了的鼻樑、後腦勺上被尼姬劍柄砸出的凹陷、以及那張被女神的口水和血汙糊得面目全非的臉。冥界之主的威嚴?在聖域的石階上,他看起來更像一個被從鬥獸場裡拖出來的、奄奄一息的角鬥士。

教皇廳前的廣場上,十二件黃金聖衣——不,是十一件神聖衣和一件普通的黃金聖衣——在晨光中列陣。童虎從廬山上下來了,蒼老的身體蜷縮在天秤座聖衣裡,渾濁的老眼盯著被扔在廣場中央的哈迪斯,看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句“活久見”。

死神塔納託斯蜷縮在教皇廳的門檻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他的臉上還殘留著淚痕,雙手本能地捂著身後某個不可描述的位置,看到自己主子的慘狀時,他的表情經歷了一場從震驚到恐懼到絕望的劇烈變化——連哈迪斯大人都被打成這樣了,那他輸給一個千年殺,好像也沒那麼丟人了。

睡神修普諾斯被從極樂淨土的廢墟里刨出來的時候,身上的傷比哈迪斯還重。十一個黃金聖鬥士的圍毆不是鬧著玩的,他的神袍碎成了布條,左腿還被卡妙的凍氣凍結著,是被阿魯迪巴像扛麻袋一樣扛回來的。此刻他靠在塔納託斯旁邊,兄弟倆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這一屆的聖鬥士,瘋了。

程勇從教皇廳裡走出來的時候,手裡還端著那杯涼茶。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修煉服,頭髮亂糟糟的,腳上趿拉著那雙已經磨破了邊的拖鞋。他走到廣場中央,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哈迪斯,抿了一口茶。

“醒了就別裝了。”程勇說。

哈迪斯的眼皮動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頭,用那雙還糊著乾涸血漬的紫色眼睛看著面前這個男人。沒有小宇宙,沒有聖衣,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但哈迪斯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後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那是神明對天敵的本能反應,是存活了數千年的生物在面對真正的威脅時才會啟動的、最原始的恐懼。

“你是誰?”哈迪斯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程勇。”男人說,又抿了一口茶,“兩個選項。第一,加入我們。第二——”

他沒有說“死”這個字,只是看著哈迪斯,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杯涼茶。

哈迪斯費力地站起來,神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但他的脊背還是挺直的。他冷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冥界之主最後的驕傲。“加入你們?我是冥界之主,是宙斯的長兄,是掌管死亡的神明。你一個凡人,憑甚麼——”

程勇把茶杯放在地上。動作很慢,很輕,像是怕吵醒一個熟睡的孩子。然後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著哈迪斯。

哈迪斯的話停住了。因為他感覺到了——那個男人的掌心裡,有甚麼東西在甦醒。不是小宇宙,不是神力,不是任何他認知範圍內的力量。那是一種更古老的、更深層的、屬於靈魂本源的東西。是他在創世之初曾經感受過一次的、後來再也沒有觸碰過的——源頭。

程勇的掌心中亮起了一點光。不是金色,不是銀色,不是任何一種顏色。那光是透明的,是純粹的,是那種在“光”這個概念誕生之前就存在的東西。它亮起來的時候,整個聖域的光都暗了一瞬,不是因為被壓制了,是因為它們回家了。

哈迪斯的瞳孔收縮到了極限。他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恐懼,是本能。是他的靈魂在顫抖,是他的存在本身在發出警報。那個光,能殺死他。不是封印,不是放逐,不是任何他經歷過無數次的、神與神之間的爭鬥。是真正的、徹底的、讓他的靈魂從宇宙中徹底抹去的——湮滅。

“你……”哈迪斯的聲音在發抖,他想後退,但他的腿不聽使喚,“你到底是甚麼?”

程勇收回手,掌心的光芒消散了。他彎腰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個活得比你久的人。”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修普諾斯的臉色白得像紙,塔納託斯直接癱在了門檻上——他終於明白了,程勇對他用千年殺不是因為沒有別的辦法,是因為不想殺他。這個認知比千年殺本身更讓他恐懼。

哈迪斯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的驕傲在尖叫著讓他拒絕,讓他戰鬥到最後一刻,讓他保持冥界之主的尊嚴。但他的本能——那個存活了數千年的、見過宇宙誕生和毀滅的本能——在告訴他:這個男人說得出做得到。他真的會死。

“我……”哈迪斯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有一個條件。”

程勇看著他,沒有說話。

哈迪斯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站在教皇廳臺階上的雅典娜身上。她已經換下了那身破碎的神衣,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修煉服,額頭上纏著繃帶,嘴角還貼著一塊創可貼。她的樣子狼狽極了,一點都不像一個剛剛擊敗了冥界之主的女神。

但哈迪斯看著她的時候,眼神變了——不是仇恨,不是憤怒,是某種更深層的、更復雜的東西。那是一個戰士對另一個戰士的執念,是輸得不甘心、想要堂堂正正再打一場的渴望。

“我要和她再打一場。”哈迪斯說,聲音恢復了平靜,“這次不算。我剛剛睡醒,身體沒有完全恢復,而且——”

他沒有說“而且你那些招數太下作了”,但他臉上的表情替他說了。

雅典娜從臺階上走下來,穿過人群,站在哈迪斯面前。她比哈迪斯矮了半個頭,修煉服上還有沒洗掉的血漬,額頭的繃帶在晨風中微微飄動。她抬起頭,看著冥界之主的眼睛。

“不服氣?”她問。

哈迪斯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雅典娜笑了。那個笑容裡有疲憊,有釋然,有戰士之間的默契,也有一絲——程勇式的、不講道理的自信。“隨時奉陪。等你傷好了,等你狀態恢復了,等你準備好了。任何時候,任何地方,任何規則。”

她頓了頓。

“不用那些招數也行。正面打,堂堂正正地打。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哈迪斯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帶著一絲敬佩的笑。“你變了,雅典娜。以前的你,不會說這種話。”

“以前的我不會打架。”雅典娜的回答乾脆利落,“現在會了。”

哈迪斯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笑聲在聖域的晨光中迴盪,帶著某種跨越了無數個紀元的釋然。他轉向程勇。“我接受你的條件。加入你們。但我需要一個承諾——”

程勇抬起手打斷了他。“公平決鬥,不插眼,不踢襠,不吐口水。讓她用聖鬥士的方式贏你。”

哈迪斯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他本來想提的就是這些條件,但從程勇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像是早就知道他會提。他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成交。”

程勇端起茶杯,最後抿了一口,轉身朝教皇廳走去。拖鞋在石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越來越遠。

“那就這麼定了。”他的聲音從教皇廳裡傳出來,隔著門和牆壁,有些模糊,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鐘聲,“哈迪斯,你先養傷。養好了,打完了,我們再聊正事。”

他頓了頓。

“對了,你的雙子神也在我這兒做客。要見見嗎?”

哈迪斯轉頭看向教皇廳的門檻。修普諾斯和塔納託斯並排蜷縮在那裡,一個被十一個黃金聖鬥士圍毆得神袍破碎,一個被千年殺捅得淚痕未乾。兄弟倆看到哈迪斯的目光,同時低下了頭。

哈迪斯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他說,聲音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晨光照在聖域的廣場上,十二件黃金聖衣——不,是十一件神聖衣和一件普通的黃金聖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雅典娜站在廣場中央,白色的修煉服被晨風吹動,額頭的繃帶在風中輕輕飄動。她看著哈迪斯被阿魯迪巴和艾奧利亞一左一右“護送”向教皇廳的背影,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下次,”她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我會用撒加和艾俄羅斯教的方式贏你。光明正大地贏。”

遠處的教皇廳裡,傳來程勇的聲音,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關切:“塔納託斯,別哭了。你主子都投降了,你還有甚麼好哭的。來,喝口茶……”

然後是塔納託斯含混不清的、帶著哭腔的、試圖維護神明尊嚴卻完全失敗的咆哮:“本座沒有哭……本座只是……眼睛裡進了沙子……”

“在門檻上坐了一夜,進沙子?行吧行吧,進沙子進沙子。先把茶喝了……”

“……嗚。”

聖域的晨光越來越亮,照在教皇廳前的廣場上,照亮了那些神聖衣上的戰鬥痕跡,照亮了雅典娜嘴角那個壓不下去的弧度,照亮了哈迪斯走進教皇廳時那複雜難辨的背影。

這一場聖戰,就這樣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不是封印,不是放逐,不是兩敗俱傷。是一個穿著拖鞋的凡人,一杯涼茶,一個千年殺,和一個從靈魂本源處亮起的光點。然後冥界之主就乖乖地坐在了教皇廳的客座上,等著和雅典娜再打一場。

星矢站在廣場邊緣,嘴巴張著,合不上。他看向紫龍,紫龍看向冰河,冰河看向一輝,一輝看向瞬。五個人的表情驚人地一致——那是一種“我到底經歷了甚麼”的茫然,和一種“好像真的結束了”的不真實感。

“所以……”星矢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哈迪斯……現在是我們的盟友了?”

紫龍沉默了很久。“好像是。”

“那冥界呢?”

“大概……也歸我們管了?”

“那死神和睡神呢?”

三個人同時看向教皇廳門檻的方向。修普諾斯正端著一杯茶,表情複雜地喝著。塔納託斯蜷縮在角落裡,雙手還捂著身後,臉上的淚痕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大概也在喝茶。”冰河說。

星矢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有疲憊,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程勇先生……到底是甚麼人啊。”

沒有人回答他。晨風吹過聖域的石階,帶來教皇廳里程勇的聲音,溫和的、慵懶的、帶著一絲笑意的:

“哈迪斯,嚐嚐這個茶。聖域的特產,外面買不到。”

“……還行。”

“還行就是喜歡。再來一杯。”

“……嗯。”

聖域的晨光越來越亮,照亮了教皇廳的窗欞,照亮了窗臺上那盆不知名的花,照亮了程勇嘴角那個永遠看不透的微笑。

這一場聖戰,結束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