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只是隨手買下幾塊價格中等的源石,在解石師傅熟練的刀工下,石皮剝落,有時空空如也,有時迸發出璀璨霞光,開出價值不菲的異種源,甚至有一次切出了一小塊指甲蓋大小、封有太古生物殘爪的神源,引起了小範圍的轟動。程勇對源的價值本身並不在意,他享受的是那種“未知被揭開”瞬間的微妙感覺。他像個最純粹的學者,觀察石皮紋路、感受微弱的氣機、揣摩源術古籍上的理論(儘管他覺得那些理論粗淺得可笑),試圖找出規律。
然而,源石之道,博大精深,涉及天地脈絡、太古封印、甚至神秘的“天”道。程勇空有通天實力,在這門需要特殊天賦、經驗與玄妙感應的學問前,卻像個懵懂的稚子。他越是依賴自身神通去“硬看”,反而越是容易誤判。那些石皮,尤其是老坑出來的奇石,歷經百萬年地質變化與神秘場域影響,本身就是最完美的“道”之迷障。
於是,聖城各大石坊很快流傳開一個訊息:來了個古怪的“豪客”。此人衣著樸素,氣質平平,實力更加只是苦海晉級額,花錢卻大手大腳,專挑那些價格昂貴、表現怪異或者乾脆是矇頭貨(完全無表現的石頭)下手。最關鍵的是,他眼光奇差無比!十賭九垮都是輕的,經常是萬斤源買來的石頭,切開後一文不值,偶爾走狗屎運開漲一次,所得也遠不及投入。
偏偏這人似乎有花不完的源!沒錢了?消失幾天,回來又是源袋鼓鼓,繼續他的“撒錢”大業。有好奇者暗中跟蹤,卻發現他出城後便如人間蒸發,氣息全無。再出現時,往往帶著一絲極淡、卻讓聖城深處某些古老存在都心悸的、彷彿從九幽黃泉或者生命禁區帶出來的冰冷煞氣。
不是沒人打過這人的主意,但是無論是誰,都會神奇的消失,大家都猜測此人有著實力極為強大的護道者,於是也就沒人敢打他的主意了。
久而久之,“聖城第一肥羊”的名號不脛而走。石坊的掌櫃們見他如見財神,表面上恭敬,背地裡不知笑了多少回。許多低階修士也喜歡跟在他後面撿漏——程公子切垮扔掉的邊角料,有時候都能讓他們小賺一筆。
這一留,便是整整兩年。
這一日,天璇石坊(相對冷清。程勇蹲在一堆其貌不揚、甚至沾著泥土的“坑底貨”前,正拿著一塊臉盆大小、形似臥牛的灰褐色石頭仔細端詳,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石皮上一道天然的螺旋紋路。
旁邊幾個常混跡此地的散修低聲竊笑:
“看,程肥羊又盯上那塊‘臥牛石’了,擺了三年沒人要。”
“聽說他前幾天在姬家石坊,花了五萬斤源買了一塊‘鳳凰涅磐石’,結果切出來一灘黑水,臭了半條街!”
“噓,小聲點,人家可是咱們的送財童子。不過話說回來,他這源到底是哪來的?不會真像傳聞說的,能進生命禁區挖礦吧?”
“胡扯!禁區那是人能進的嗎?王者進去都得化成灰!我看多半是得了某個上古寶藏……”
程勇對身後的議論充耳不聞,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這塊“臥牛石”上。
“老闆,這塊石頭我買了,必出好貨,我說的 !” 程勇甩出一堆源,爺就是有錢。
“。。。。。。” 天璇三傑的小師弟衛易也是無語的看著程勇,有沒有貨他不敢說,但是你挑的石頭誰都知道不會出貨,這是這兩年來無數次戰績帶來的經驗。
託你的福,我這個廢棄的石坊經濟都好起來了。
果不其然,切開之後一片石色,不用看也知道里面連源都沒有,更別說神源了。
“還是差了一點點,我感覺我已經摸到了訣竅了,離我切除寶貝已經不遠了。” 程勇的話讓衛易這個已經看透世事,心如死灰的人都不由的翻起了白眼。
就在程勇於聖城各大石坊“揮霍無度”、名聲越發響亮的同時,北域的風雪與廝殺,也錘鍊著另一位年輕人的鋒芒。
葉凡踏入了聖城。
與兩年前那個剛從荒古禁地走出、略顯青澀的少年相比,此刻的他,身形更加挺拔,眉宇間沉澱著風霜與堅毅,眸子裡偶爾閃過銳利的金芒,那是道宮秘境修為隱隱流露的徵兆。
他的目標明確無比——源。
道宮秘境,每一重天的突破都需要海量純淨源,甚至神源,來淬鍊五臟神只。葉凡的荒古聖體如同一個無底洞,對資源的需求遠超同階修士百倍千倍。僅靠搏殺劫掠,杯水車薪。他需要一條穩定且高效的途徑,將自身所學,轉化為實實在在的修煉資源。
剛好他憑藉機遇得到第五代源天師張林傳承的——源天書!,此次來聖地正是準備賺個一票來推動修為的提高。
昔日在紫山附近,他九死一生,不僅得到了部分《源天書》傳承,更與那位晚年發生不祥、化身紅毛怪物的張林有過短暫而震撼的交流。雖未得全書精髓,但關於辨石、察脈、觀勢、定源的種種秘術,已在他心中生根發芽。加上他體質特殊,神識敏銳,對源氣、地脈有著超乎常人的感應。
而且他還得到了困在紫山中的神王姜太虛的傳法——九秘之一的“鬥之秘”。
聖城,這座北域源石匯聚的終極殿堂,正是他驗證所學、攫取資源的最佳戰場。他並非來賭,而是來“取”。以源天術,從這些石坊中,“取”走他們未能發現的珍寶。
他沒有立刻去那些最負盛名、守衛最森嚴的聖地石坊,而是先在一些中等規模的石坊流連,低調觀察,小試牛刀。憑藉源天術的奧妙,他總能從一堆不起眼的石頭中,挑出內含寶玉的佳品。雖然為了不引起太大注意,他並未每次都挑選價值連城的奇石,但穩定的收穫,已讓他囊中逐漸豐盈,更堅定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