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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第14章 餘嫣然,性格不行,我要的可不是聖母

2025-12-28 作者:新人新人新人

“國…國師大人……”

程勇腳步頓住,緩緩回過身。只見餘嫣然不知何時已站了起來,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雙手緊緊絞著衣角,身體微微發抖,卻鼓足了生平最大的勇氣,仰頭望著他,眼中充滿了惶惑、恐懼,還有一絲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敢確認的期盼。

“您……您說要晚輩……抓住機會……可、可晚輩愚鈍……不知……不知該如何……”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幾乎要哭出來,但還是堅持問完了。這番話彷彿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整個書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這一幕。

程勇看著她這副驚惶無助的模樣,臉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些,只是這笑意並未到達眼底。他踱回兩步,目光落在餘嫣然身上,像是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說出的話卻如冰錐般尖銳刺骨,毫不留情地撕開了她所有的偽裝和保護殼:

“如何?呵呵。”他輕笑一聲,“餘姑娘,你母親早逝,父親視你如無物,繼母心思惡毒,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底下那幾個弟弟妹妹,更是自幼被教得壞的流膿,以欺辱你為樂。縱有祖父祖母疼愛,遠在汴京,又能護你幾分?護得了幾時?”

他每說一句,餘嫣然的臉色就白上一分,身體搖搖欲墜,這些她深埋心底、從不敢與人言的苦楚,被眼前這人用如此輕描淡寫卻又殘酷無比的方式公之於眾。

“而你自已,”程勇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性子懦弱,遇事只知躲避哭泣,逆來順受,從無半分爭搶之心。依你這般心性,即便有老太師留下的些許福澤,日後命運,也不過是被你那狠心父親和繼母隨意擺佈,嫁個不堪之人,或是被家中弟妹生生磋磨至死,下場可想而知,悲慘二字,都是輕的。”

這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刀子,將血淋淋的現實剖開給她看,也展露給堂內所有人看。墨蘭等人眼中甚至流露出一絲幸災樂禍。

餘嫣然眼中已盈滿淚水,卻死死咬著唇不敢讓它落下。

程勇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帶上了一絲難以抗拒的蠱惑:“今日,貧道心血來潮,點你一句,便是你命裡或許僅此一次的變數。是繼續縮回你的龜殼裡,等著那註定的悽慘結局降臨?還是生出幾分勇氣,抓住這根或許能讓你掙脫泥潭、甚至躍過龍門的繩索?”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如炬,盯住餘嫣然:“路,指給你了。繩子,也拋給你了。敢不敢抓住,能不能抓住,能不能咬著牙、流著血、逆著那汙糟的洪流爬上去——”

“——全看你自己了。”

說完,他不再看她,彷彿已對她失去了興趣,轉身大笑一聲,這次是真的毫不留戀地離去,空餘下滿堂死寂,和一個被這番殘酷預言與艱難選擇擊打得心神俱顫、幾乎站立不住的餘嫣然。

明蘭趕緊扶住她,感覺到她全身都在劇烈地顫抖。而程勇最後那番話,卻像魔咒一般,迴盪在每個人的心裡。

程勇那番話,字字如刀,精準地剖開了餘嫣然一直試圖掩蓋的血淋淋的現實。父親冷漠的眼神、繼母虛偽笑容下的刻毒、弟妹們肆無忌憚的欺辱、祖母遠在汴京書信中無奈的牽掛……一幕幕場景在她眼前飛速閃過,最後定格在程勇所描繪的那幅悽慘未來的畫卷上——被隨意嫁與不堪之人,或在磋磨中悄無聲息地枯萎死去。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讓她幾乎窒息。但就在這極致的恐懼之中,一股極其微弱、卻從未有過的火苗,猛地從心底最深處竄起!

憑甚麼?

憑甚麼她就要一輩子受人擺佈?

憑甚麼她就不能有自己的活法?

那股火苗越燒越旺,驅散了部分寒意,帶來一種尖銳的刺痛感,刺痛她麻木已久的神經和逆來順受的習慣。她想起祖父偶爾看著自己時那憂心忡忡卻無能為力的眼神,想起祖母信中那些欲言又止的叮嚀……

她不要再這樣下去了!

她不要那樣悲慘的結局!

巨大的情緒衝擊讓她的身體不再顫抖,反而繃得緊緊的。淚水依舊在眼眶裡打轉,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之色取代。她垂在身側的手,原本緊張地絞著衣角,此刻卻慢慢地、極其用力地握成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彷彿在確認著自己的決心。

就在程勇的身影即將徹底消失在門口的那一刻,餘嫣然猛地吸了一口氣,那聲音因為緊張和激動而帶著明顯的哽咽,卻異常清晰地響徹在落針可聞的書堂裡:

“國師大人請留步!”

程勇腳步停下,再次緩緩轉身,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意料之中的微光。

眾目睽睽之下,餘嫣然鬆開了明蘭扶著她的手,向前邁了一小步。這一步似乎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還在微微哆嗦,但她的脊背卻努力地挺直了,目光直視著程勇,儘管那目光中還帶著怯意,卻不再閃躲。

她再次深吸一口氣,用盡了生平最大的勇氣,一字一句,堅定地說道:“晚輩……晚輩不願認命!求國師……成全!指點嫣然一條明路!無論多難,嫣然……都願意一試!”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執拗。那雙總是蒙著一層水霧、顯得柔弱可憐的杏眼裡,此刻燃燒著一種近乎悲壯的火焰——那是沉寂多年的求生欲與反抗意志,被徹底點燃後的光芒!

整個書堂的人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彷彿脫胎換骨般的餘嫣然。

明蘭緊緊捂住嘴,眼中滿是震驚與擔憂,還有一絲為朋友感到的激動。

顧廷燁眼中閃過一抹訝異和讚賞。

齊衡微微動容。

墨蘭則是完全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嫉恨交加的神色。

程勇靜靜地看了她片刻,臉上那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審視和……一絲極淡的滿意?

程勇看著眼前這個雖然渾身顫抖、淚眼婆娑,卻目光執拗、緊握雙拳的少女,臉上那絲極淡的滿意之色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好,既然你求了,便讓你看看,你若不變,前方究竟是怎樣的萬丈深淵。”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話音未落,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右手,隔空朝著餘嫣然輕輕一指!

指尖並無光華閃耀,也無勁風襲人。

然而,站在原地的餘嫣然卻渾身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放大,原本強自支撐的堅定神色瞬間破碎,被無邊的驚恐和痛苦所取代!她彷彿看到了甚麼極其可怕的景象,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被扼住般的抽氣聲,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劇烈地顫抖起來,額頭上瞬間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嫣然!”明蘭驚呼一聲,想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氣牆輕輕推開,根本無法靠近。

書堂內其他人也都駭然失色,不明白髮生了甚麼,只看到餘嫣然彷彿陷入了極大的痛苦之中。

而在餘嫣然的識海里,程勇為她編織的、加料過的幻境正如同最恐怖的噩夢般上演:

她看到父親冷漠地將她推倒在地,罵她是“喪門星”、“累贅”;繼母在一旁假意勸解,轉頭卻指揮著惡僕剋扣她的衣食,讓她在寒冬裡瑟瑟發抖;那幾個異母弟妹變本加厲地欺辱她,將她推入泥潭,搶走她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玉佩並當面砸碎……

她哭喊,她哀求,卻無人理會。祖父祖母接到訊息匆匆趕來,卻被父親和繼母聯手指責她“不孝”、“行為不端”,活活將年邁的祖父氣得當場吐血昏厥,祖母也因此一病不起,不久便相繼含恨離世!臨死前都無法再見她一面!

而失去了最後庇護的她,徹底墜入地獄。父親毫不猶豫地將她賣給了一個滿臉橫肉、渾身腥臭的殺豬漢換取錢財。那殺豬漢酗酒成性,稍有不順心便對她拳打腳踢,將她鎖在陰暗潮溼的柴房裡,與豬狗同食……

幻境中的時間飛速流逝,她受盡折磨,形銷骨立,最後在一個寒冷的冬夜,因為被打得重傷又無人理會,悽慘地凍死在了冰冷的灶臺邊,臨死前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痛苦、悔恨和絕望……

這幻境逼真無比,每一分痛苦、每一次絕望、每一種屈辱都感同身受,尤其是祖父母被活活氣死和自己最終慘死的場景,更是被程勇刻意放大、渲染,將那種無能為力的痛苦和絕望深深地烙刻進她的靈魂深處!

“不……不要……祖父……祖母……啊——!”現實中的餘嫣然猛地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猛地軟倒在地,蜷縮起來,無聲地痛哭,身體劇烈地痙攣著,彷彿剛剛真的死過一回。

幻境散去,但那徹骨的冰冷、絕望和痛苦卻真實地殘留了下來。

程勇冷漠地看著她這副慘狀,聲音平淡無波,卻如同重錘般敲擊在她心上:“看清楚了?這便是你原本的命。懦弱,換不來憐憫,只會讓惡人更惡,讓親者痛仇者快,最終將你自己和你所愛之人,一同拖入地獄。”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現在,你還只是想要一點改變?還是……要徹底掙脫這命,讓那些欺你、辱你、害你、負你之人,付出代價?”

地上的餘嫣然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裡,所有的怯懦、猶豫、彷徨都被剛才那場極致痛苦的幻境沖刷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猩紅與狠厲!

她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決絕與恨意:“我……要他們……付出代價!求國師……教我!”

這一刻,那個怯生生的餘嫣然,死了。在程勇親手為她打造的殘酷幻境中,涅盤重生的是一個被仇恨和求生欲點燃的、截然不同的靈魂。

程勇的嘴角,終於勾起一絲真正的、冰冷的笑意。

很好,聖母,確實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一把能攪動局勢、懂得恨、也懂得狠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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