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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姜子牙的驚訝

2026-05-13 作者:落塵逐風

西岐城,丞相府。

訊息傳到西岐時,已經是第二天的黃昏。

丞相府的書房裡,姜子牙正坐在案後看兵書。

“丞相!”

帳簾掀開,李靖大步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玄色錦袍,腰懸長劍,面容比前幾天好了不少,眼下的烏青淡了,嘴唇也有了血色。

“李將軍,何事驚慌?”

“王程——王程跑了!”

李靖站在案前,聲音急促,“探馬來報,商軍大營一夜之間空了。五萬大軍還在,可王程不在。

跟他一起消失的,還有那三千背嵬軍,還有那九個女修,還有龍吉公主!

還有申公豹請來的那四個道人。”

姜子牙放下兵書,眉頭皺成一個疙瘩。

“跑了?跑哪兒去了?”

“不知道。探馬跟丟了。”

姜子牙沉默了片刻,從袖中摸出三枚銅錢,往案上一拋。

銅錢在案上滾了幾圈,落定。

他看著那三枚銅錢的排列,掐指算了算。

“首陽山。”

李靖愣了一下。

“首陽山?丞相確定?”

“卦象不會騙人。”

姜子牙收起銅錢,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他去了首陽山。那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他要在那裡安家。”

“安家?”李靖皺眉,“丞相,他不打西岐了?”

“不打西岐,也不回朝歌。他要自立為王。”

李靖的臉色變了。

“自立為王?他瘋了?就憑三千人?”

“三千人夠了。首陽山易守難攻,三千人守山,五萬人攻不上去。”

姜子牙睜開眼,看著窗外那片金紅色的天際。

“何況他手裡還有那九個女修,還有龍吉公主,還有岳飛的背嵬軍。三千人,當三萬人用。”

李靖沉默了片刻。

“丞相,那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姜子牙嘴角微微勾起,“他走了,西岐就安全了。咱們不追。”

“不追?”

“不追。讓他跟朝歌鬥。”

李靖想了想,眉頭舒展開來。

“丞相說得對。王程自立為王,紂王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派兵來剿。到時候王程腹背受敵,西岐坐收漁利。”

姜子牙點了點頭,沒有再說甚麼。

李靖抱拳告退,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丞相,末將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王程這個人,不能留。”李靖的聲音很低,“他若真的成了氣候,後患無窮。”

姜子牙沒有說話。

李靖等了片刻,掀簾而出。

————

朝歌城,武成王府。

黃飛虎是連夜出發的。

紂王最終派了聞仲去西岐抓王程回朝。

聞仲點了五千精兵,帶了自己從北海回來的幾個副將,浩浩蕩蕩出了朝歌城。

黃飛虎不放心,跟紂王請了旨,帶著幾個親兵隨後趕去。

他走了三天三夜,換了五匹馬,終於在第四天清晨追上了聞仲的大軍。

聞仲騎在馬上,一身玄色鐵甲,面容古拙。

鬚髮在晨風中微微飄動,眼窩深陷,顴骨高聳。

“太師!”黃飛虎策馬趕到他身側。

聞仲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大軍繼續西行。

官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農田,田裡的麥子已經黃了,沉甸甸的麥穗壓彎了麥稈。

風吹過,麥浪翻滾,像一片金色的海。

偶爾有幾戶人家,炊煙裊裊升起,在晨光中飄散。

黃飛虎聞著那麥香,想起朝歌城裡的流言。

他不知道王程是不是真的跟蘇妲己有私情。

他只知道,王程在前線打了好幾個月的仗,抓了韋護,抓了金吒,抓了雷震子,抓了龍鬚虎,抓了土行孫,打得姜子牙不敢出戰。

這樣的人,不該被流言毀掉。

“太師,”他開口,“王將軍的事,未必是真的。”

聞仲沒有看他。

“是不是真的,大王說了算。”

“可大王在氣頭上——”

“大王在氣頭上,本太師不在。”

聞仲打斷他,“本太師去西岐,不是去抓王程的。本太師是去看看,他到底有沒有造反。”

黃飛虎愣了一下。“太師的意思是——”

“本太師的意思是,眼見為實。”

聞仲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官道上,“若他真的造反,本太師抓他回來。若他沒有,本太師帶他回來,在大王面前替他說話。”

黃飛虎看著他那張古拙的臉,心中一暖。

“太師高義。”

聞仲沒有說話。

大軍繼續西行,馬蹄聲碎,煙塵滾滾。

第三日,大軍抵達商軍大營。

營門大開,鄧九公迎了出來。

他一身明光鎧,手握長刀,臉上的皺紋比幾個月前更深了,可那雙眼睛依舊清明。他單膝跪地,抱拳。

“末將鄧九公,參見太師。”

聞仲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

“王程呢?”

鄧九公低著頭。“王將軍——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

“不知道。”

聞仲盯著他,目光如刀。

“鄧九公,本太師再問你一遍,王程去哪兒了?”

鄧九公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太師,末將是真不知道。王將軍走的那天夜裡,沒有告訴任何人。

末將早上起來,發現他的帳篷空了,人已經不見了。跟他一起走的,還有岳飛的背嵬軍,還有那九個女修,還有龍吉公主。”

聞仲的臉色鐵青。

黃飛虎在一旁聽著,心中一沉。

暗道不好。

“太師,末將去追。”他轉身就要上馬。

“追不上了。”聞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疲憊而沙啞,“走了好幾天了,追不上了。”

黃飛虎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聞仲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悲哀。

“王程,”他一字一頓,“你好大的膽子。”

鄧九公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聞仲看著他。

“鄧九公,你跟王程打了幾個月的仗,你知道他是甚麼人。”

鄧九公抬起頭,對上聞仲的目光。

“太師,末將跟了王將軍幾個月,末將只知道一件事——他是個好將軍。”

聞仲沉默了片刻。“起來說話。”

鄧九公站起身。

聞仲走進營中,鄧九公跟在後面,黃飛虎跟在最後。

營中計程車兵們看見聞仲,紛紛讓道。

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起,又很快被風吹散。

“聞太師來了。”

“王將軍跑了。”

“跑了?跑哪兒去了?”

“不知道……”

聞仲走進中軍帳,在案後坐下。

案上還攤著那張西岐城防圖,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標記。

他拿起那張圖看了一眼,放下。

“鄧九公,王程走之前,說過甚麼?”

鄧九公想了想。

“王將軍說——大商的天下,是打出來的。他的天下,也是。”

聞仲的手指微微收緊。

黃飛虎站在帳門口,看著聞仲那張古拙的臉,心中一沉。

他知道,王程這一步邁出去,再也回不了頭了。

大商的天下,是打出來的。

他的天下,也是。

這話說得豪邁,可豪邁的背後,是萬丈深淵。

聞仲沉默了許久。

————

首陽山,第十日。

石牆砌好了。

高三丈,長五十丈,從山門一直延伸到東西兩側的山脊,將整座山頂圍得嚴嚴實實。

牆頭上設了垛口,每隔十步一個,士兵們可以躲在垛口後面射箭。

牆根下挖了壕溝,深一丈,寬兩丈,溝底插滿了削尖的竹籤。

山門也重修了。

兩扇厚實的木門,包了鐵皮,門楣上懸著一塊新制的匾額,上書“首陽城”三個大字。

是龍吉公主寫的,字跡清秀,筆力遒勁。

王程站在山門前,看著那塊匾額,嘴角微微勾起。

“首陽城?倒是好聽。”

龍吉公主站在他身側,嘴角也帶著一絲笑意。

“將軍喜歡就好。”

“喜歡。”

正殿也修繕完畢了。

屋頂換了新瓦,青灰色的瓦片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牆上的裂縫用黃泥填了,刷了白灰,白得發亮。

三清神像也被擦拭乾淨,重新上了漆。

王程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那三尊神像,沉默了片刻。

轉身走到案後坐下。

賈探春從外面走進來,一身金色勁裝,腰間掛著短刀。

臉上還沾著泥土,頭髮也有些散亂,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夫君,農田開出來了。”

“水源呢?”

“從山下的小河引上來了。挖了一條水渠,用石頭砌了邊,水很清。”

賈探春在他對面坐下,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士兵們這些天累壞了,得讓他們歇幾天。”

王程點了點頭。

“讓他們歇三天。三天後,開始練兵。”

賈探春放下茶碗,看著他。

“夫君,擴軍的事,嶽將軍說了。山下有好幾個村子的人來投,都是聽說免糧免稅來的。半個月,已經招了五百多人。”

“五百多人?”王程眉頭微挑,“夠嗎?”

“不夠。嶽將軍說了,先招一千,練出來再招。”

龍吉公主從殿外走進來,手裡端著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湯。

“將軍,該用午膳了。”

湯是雞湯,燉了一上午,雞肉酥爛,湯濃味美。

王程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

“好喝。”

龍吉公主嘴角微微勾起。

“龍吉跟薛姑娘學的。薛姑娘說將軍愛喝這個。”

王程看著她。“公主,這些天辛苦了。”

龍吉公主搖了搖頭。

“不辛苦。龍吉在天庭時,從來沒有做過這些事。現在做了,才知道活著是甚麼滋味。”

王程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龍吉公主低下頭,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賈探春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勾起。

站起身,轉身朝殿外走去。

“探春。”王程叫住她。

賈探春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夫君,龍吉公主是好人。末將看出來了。”

她大步走出殿外。

龍吉公主看著她的背影,轉頭看著王程。

“將軍,賈姑娘好像不討厭龍吉了。”

“她本來就不討厭你。她只是不放心你。”

龍吉公主咬了咬唇。

“那現在呢?她放心了嗎?”

“公主自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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