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騎在馬上,從人群中穿過。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百姓,臉上沒有表情。
岳飛跟在他身側,手握長槍,面無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百姓身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賈探春騎在馬上,嘴角帶著笑。她看著那些百姓,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薛寶釵騎在馬上,手裡端著茶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碗裡,不看任何人。
喜媚和胡喜兒騎在馬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可嘴角都帶著笑。
鄧嬋玉騎在馬上,右手握著短劍,左手扣著五色石,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玄色身影上,心跳得很快。
隊伍穿過長街,來到王宮門前。
門前的甲士看見王程,連忙列隊,抱拳行禮。“王將軍!”
王程翻身下馬,大步朝宮中走去。
壽仙宮,暖閣。
紂王正斜倚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杯酒,慢慢喝著。
蘇妲己坐在他身側,手裡拈著一顆荔枝,剝了殼,送到他嘴邊。
“大王,再喝一杯。”
紂王張嘴接了,嚼了兩口,嚥下。
“大王,”一個侍者跪在門口,“王將軍求見。”
紂王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王程?他不是在西岐打仗嗎?”
“回來了。”
紂王看了蘇妲己一眼。
蘇妲己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大王,臣妾說過,王將軍不會讓大王失望的。”
紂王笑了。“讓他進來。”
王程大步走進暖閣,單膝跪地。“末將王程,參見大王,參見娘娘。”
“起來起來。”紂王擺擺手,“快起來說話。”
王程站起身。
紂王上下打量他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瘦了這麼多?臉上還有傷。仗打得很苦?”
王程搖頭。“不算苦。只是有些波折。”
“波折?”紂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甚麼波折?說來聽聽。”
王程把西岐的戰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從初到西岐,到與姜子牙隔河對峙,到九宮陣打退金吒木吒,到設局抓住韋護、金吒、雷震子、龍鬚虎、土行孫,到聞仲來了之後要奪權、要攻城,到他不聽勸告、一意孤行,到他帶人離開。
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隱瞞。
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紂王聽完,沉默了許久。
蘇妲己坐在他身側,手裡拈著一顆荔枝,沒有吃,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
她的目光落在王程身上,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
“聞仲,”紂王開口,聲音冷了下來,“他在西岐,也敢擺太師的架子?”
王程沒有說話。
“他攻城,敗了。然後怪你不去援?”
紂王的聲音越來越冷,“他以為他是誰?三朝元老?託孤重臣?寡人讓他去西岐,是讓他打仗的,不是讓他擺架子的。”
蘇妲己把荔枝放下,輕輕拍了拍紂王的手背。
“大王息怒。聞太師也是為國分憂,只是性子急了些。”
“性子急?”
紂王冷笑,“他那是倚老賣老。仗著自己是三朝元老,就不把寡人放在眼裡。
在西岐,他連寡人親封的鎮國將軍都敢欺負。在朝中,他還有甚麼不敢的?”
蘇妲己沒有說話。
紂王站起身,走到王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程,你受了委屈。寡人知道。”
“末將不委屈。”
王程說,“末將只是覺得,聞太師不該那樣打仗。他的兵,也是大商的兵。”
紂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倒是替他的兵著想。”
“末將也是軍伍出身。”王程說,“末將知道,兵不是送死的。”
紂王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寡人沒看錯人。”
他轉身走回主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王程聽封。”
王程單膝跪地。
“即日起,升你為鎮軍大將軍,賜金甲一副,良馬五十匹,黃金萬兩。另賜——虎符一枚,可調兵五萬。”
殿中安靜了一瞬。
鎮軍大將軍,正三品,比鎮國將軍高了整整兩級。
入朝不到四個月,連升六級,賜府邸,賜金甲,賜黃金,賜壽仙宮偏殿,現在連虎符都賜了。
這份恩寵,前所未有。
蘇妲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末將謝大王隆恩。”王程抱拳。
紂王點了點頭,又看向蘇妲己。“愛妃,王將軍的慶功宴,你安排一下。”
蘇妲己站起身,福了一福。“臣妾遵命。”
當夜,壽仙宮偏殿。
王程坐在窗前,手裡拿著那根黑漆漆的鐵棍,用一塊麂皮慢慢擦拭。
紅絲絛在燭火下泛著暗沉的光,像一條凝固的血痕。
他從西岐帶回來的人都安頓好了。
岳飛的背嵬軍在城外紮營,賈探春她們住在壽仙宮偏殿旁邊的幾間屋子裡,喜媚和胡喜兒回自己的住處了,鄧嬋玉被他安排在偏殿的側室裡,此刻應該已經睡了。
殿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股熟悉的幽香飄進來——不是龍涎香,不是脂粉,是那種狐狸精身上特有的、帶著一絲野性的香氣。
蘇妲己站在門口,一身緋紅色的寢衣,外罩同色薄紗,烏髮散落下來,慵懶地披在肩上。
臉上不施脂粉,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她款款走進來,步態婀娜,裙裾曳地。
王程放下鐵棍,站起身。
“娘娘這麼晚還不歇息?”
“睡不著。”蘇妲己走到他面前,仰著臉看他,“想找將軍說說話。”
王程看著她。“說甚麼?”
蘇妲己沒有回答。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
那手很涼,指尖微微發顫。
“瘦了。”她說,“臉上還有傷。”
“不礙事。”
“還說不礙事。”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額角那道血痕,“這麼深的傷口,還說不礙事。”
王程握住她的手。“真的不礙事。”
蘇妲己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將軍,”她退開,看著他的眼睛,“你走了這麼多天,臣妾好想你。”
王程伸手,攬住她的腰。
那腰肢纖細柔軟,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感受到肌膚的溫熱。
“臣妾每天夜裡都睡不好。”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聲音輕得像一縷煙,“一閉眼,就是你在戰場上受傷的樣子。臣妾怕你回不來。”
王程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蘇妲己從他肩上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狐狸眼裡水光瀲灩,帶著思念,帶著期待,也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委屈。
“將軍,你知不知道,臣妾在宮裡等你,等得好苦。”
王程低頭看著她。“現在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蘇妲己靠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回來了就好。”
兩人抱了很久。
燭火跳了跳,發出“噼啪”一聲輕響。
窗外的夜風吹過,將殿中的紗簾吹得輕輕飄動。
蘇妲己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將軍,臣妾今夜不想回去。”
王程看著她。“那就留下。”
蘇妲己笑了,那笑容嬌媚入骨,眼中滿是歡喜。
她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這一次,不是蜻蜓點水,是實實在在的、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渴望的吻。
王程回應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分開。
蘇妲己的臉紅了,從臉頰到耳根,從耳根到脖頸,連那露在外面的鎖骨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將軍……”她輕聲喚道。
王程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蘇妲己摟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胸口。
王程抱著她,朝床榻走去。
燭火跳動,紗簾飄動。
殿外,夜風拂過,吹落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向遠方。
殿內,春意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