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站在巨石上,低頭看著腳下。
土行孫就在他腳下的泥土裡,被符文織成的網兜住了。
那網是專門為他設計的——用靈石和符文編織而成,堅韌無比,還能放電。
土行孫的地行術再厲害,也鑽不透這層網。
“把他拉上來。”王程說。
幾個背嵬軍上前,用鐵鉤鉤住網繩,一起用力往上拉。
網繩很沉,像拽著一頭牛。
他們咬著牙,喊著號子,一步一步往上拉。
網從泥土裡被拉了出來,土行孫蜷縮在裡面,渾身是土,滿臉驚恐。
他的雙手被電得焦黑,頭髮也炸了起來,像一隻刺蝟。
“放我出去!你們這些凡人!放我出去!”
他大喊大叫,掙扎著,可越掙扎網越緊,勒得他喘不上氣。
王程蹲下身,看著網裡的土行孫。
兩人的目光相遇,一個平靜如水,一個驚恐萬分。
“土行孫,”王程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我們又見面了。”
土行孫的臉色白了。“你……你想怎樣?”
“不想怎樣。”王程站起身,“帶回去。”
幾個背嵬軍抬起網,朝山外走去。
土行孫在網裡掙扎著,大喊大叫,可沒有人理他。
————
商軍大營。
鄧嬋玉站在營門口,看著遠處那片霧氣籠罩的岐山,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的皮囊。
她的右手還纏著繃帶,手腕上的傷還沒好全,動一下就隱隱作痛。
可她的目光,比任何時候都亮。
她在等。
等土行孫被帶回來。
那個從地底下鑽出來、打暈她、把她扛回西岐軍營的矮胖子。
那個把她關在帳篷裡、逼她嫁給他的醜八怪。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鄧姑娘。”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鄧嬋玉轉身,看見薛寶釵站在她身後,一身月白色的勁裝,頭髮高高束起,腰間掛著一柄短劍。
她的臉上沒有甚麼表情,可那雙眼睛,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溫和。
“薛姐姐。”鄧嬋玉抱拳。
薛寶釵走到她身側,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岐山。
“你在等土行孫?”
“是。”
“想親手報仇?”
鄧嬋玉沉默了片刻。“是。”
薛寶釵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那你要快。夫君說了,抓回來的人,都要審問。審完了,該關的關。你要是想動手,得趁早。”
鄧嬋玉點了點頭。“多謝薛姐姐提醒。”
薛寶釵沒有再說甚麼,轉身走了。
鄧嬋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薛寶釵,王程的妻妾之一,修為不高,可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
在軍中雖然不常說話,可她說的話,從來沒有人敢輕視。
鄧嬋玉收回目光,繼續望著岐山。
————
日頭偏西時,背嵬軍押著俘虜回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黃天化。
他雙手被反綁著,金錘被人沒收了,道袍破爛,渾身是血,可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直視前方,沒有半分懼色。
他身後是龍鬚虎。
他比黃天化狼狽得多——皮囊破了,石頭沒了,雙手被炸得血肉模糊,臉上全是煙塵和血汙,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再往後,是那十幾個闡教弟子,一個個被綁著,垂頭喪氣,像霜打的茄子。
最後面,是一個網。
土行孫蜷縮在裡面,渾身是土,頭髮炸得像刺蝟,雙手被電得焦黑。
他看見營門口的鄧嬋玉時,臉色一下子白了。
鄧嬋玉也看見了他。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攥緊了腰間的皮囊。
網被抬進營中,放在空地上。
幾個背嵬軍解開網繩,把土行孫從裡面拽了出來。
他癱在地上,渾身發抖,不知是疼的還是怕的。
鄧嬋玉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土行孫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杏眼裡,沒有憤怒,沒有厭惡,只有一種讓他脊背發涼的平靜。
“鄧……鄧姑娘……”他的聲音在發抖。
鄧嬋玉沒有說話。
她蹲下身,從腰間抽出短劍,劍尖抵在土行孫的咽喉上。
土行孫的臉白了。
“鄧姑娘!某家……某家知道錯了!某家不該打暈你!不該把你扛回來!不該逼你嫁給我!某家該死!某家該死!”
他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砰砰作響。
鄧嬋玉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收劍,站起身。
“土行孫,”她開口,聲音清冷,“你記住。今日我不殺你,不是因為你可憐。是因為將軍說過,抓回來的人要審問,不能隨便殺。”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等審完了,我再找你算賬。”
她轉身,大步離去。
土行孫癱在地上,渾身發抖,冷汗溼透了後背。
—————
中軍帳。
王程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張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岐山的地形、靈石的位置、符文的分佈,密密麻麻。
岳飛站在他身側,手握長槍,目光落在地圖上。
鄧九公坐在下首,手裡端著一碗酒,大口喝著。
他的臉上還帶著煙塵,左臂纏著繃帶——那是白天被雷震子炸傷的,皮肉翻卷,看著觸目驚心。
賈探春、薛寶釵、尤三姐、薛寶琴等人坐在兩側,一個個面色凝重。
帳中安靜了片刻。
“將軍,”鄧九公開口,放下酒碗,“抓了這麼多人,怎麼處置?”
王程沒有抬頭。“先關著。等姜子牙來要人。”
“他會來嗎?”
“會。”
王程抬起頭,看著鄧九公,“他不可能不管這些人。這些都是闡教三代弟子,師父都是金仙。他要是把他們丟在這裡不管,回去沒法交代。”
鄧九公點了點頭,沒有再說甚麼。
岳飛看著地圖,忽然開口。
“將軍,姜子牙的五萬大軍還停在岐山腳下。他不敢進山,又不肯退兵。他在等。”
“等甚麼?”
“等霧散。”岳飛說,“他在等陣法的靈力耗盡。”
王程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陣法需要靈石維持,可他不知道,我在岐山埋了三千顆靈石。三千顆下品靈石,夠這個陣運轉七天。”
岳飛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七天?”
“七天。”
王程點頭,“七天後,靈石裡的靈力才會耗盡。到那時候,姜子牙的糧草也該吃完了。他要麼退兵,要麼強攻。不管他選哪個,我們都贏了。”
帳中安靜了一瞬。
然後鄧九公哈哈大笑,拍著大腿。
“將軍好算計!末將服了!”
賈探春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薛寶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尤三姐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嘴角帶著一絲笑。
薛寶琴託著腮,看著王程,眼中滿是崇拜。
“夫君,你太厲害了!”她笑著說。
王程看了她一眼。“別拍馬屁。”
“人家說的是實話!”薛寶琴撅著嘴,“夫君就是厲害嘛!”
王程沒有理她,目光落在帳門口。“把人帶進來。”
片刻後,黃天化被押了進來。
他的雙手被反綁著,金錘被人沒收了,道袍破爛,渾身是血。可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直視前方,沒有半分懼色。
他走進帳中,站在中央,看著王程。
“你就是王程?”
“是。”
黃天化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一聲。“我還以為是甚麼三頭六臂的人物呢。原來不過如此。”
鄧九公臉色一沉,就要站起來。王程抬手,制止了他。
“黃天化,”王程開口,聲音平靜,“你師父是清虛道德真君?”
“是。”
“他在金庭山修行?”
“是。”
“你這次來西岐,是他讓你來的?”
黃天化沉默了片刻。“是。”
王程點了點頭。
“你回去告訴你師父,就說西岐的事,不是他能插手的。讓他安心在金庭山修行,不要趟這渾水。”
黃天化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放我走?”
“對。”
“為甚麼?”
王程看著他。
“因為你是個漢子。白天在陣裡,你一個人扛了那麼久,護著師弟們撤退。這樣的人,不該死在牢裡。”
黃天化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程揮了揮手。
“鬆綁。放他走。”
背嵬軍上前,割斷了黃天化手腕上的繩子。
黃天化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王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抱拳。
“王將軍,黃某欠你一個人情。”
他轉身,大步朝帳外走去。
走到帳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王將軍,姜子牙不是好對付的。你小心。”
說完,他掀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