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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紂王要攻打西岐

訊息傳到朝歌時,正是午後。

秋日的陽光白晃晃地照在壽仙宮的琉璃瓦上,泛著刺目的金光。

紂王正在暖閣裡午睡。

他昨夜喝了不少酒,今日起得晚,用過午膳後便歪在軟榻上,摟著蘇妲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蘇妲己靠在他身側,閉著眼,呼吸均勻,也不知是真睡還是假寐。

暖閣裡燃著龍涎香,青煙嫋嫋,在光柱中緩緩飄散。

“大王!大王!”

侍者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尖利而急促,像一把刀子劃破了暖閣裡的寧靜。

紂王的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

蘇妲己先醒了。

她睜開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抬起手輕輕拍了拍紂王的胸口。

“大王,有人來了。”

紂王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在她肩窩裡,含混道:“讓他等著。”

“大王,是急報!”

侍者的聲音又近了,帶著明顯的顫抖,“西岐來的急報!”

紂王猛地睜開眼。

他坐起身,臉上的睡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

“進來。”

侍者跌跌撞撞跑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高舉著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箋,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大王,西伯侯姬昌……回信了。”

紂王接過信箋,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

那是一張上好的宣紙,質地細膩,微微泛黃,紙上用極工整的小楷寫著幾行字——

“臣姬昌拜上。李靖之事,臣已盡知。然其攜家小來投,臣不忍拒之。邊關苦寒,李靖夫婦年邁,臣已安置於西岐城中,供其衣食。

朝廷若有旨意,臣當遵從。然李靖之罪,罪在辱罵,不在謀反。臣以為,罪不至死。懇請大王網開一面,饒其性命。臣姬昌再拜。”

紂王看完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把信紙放在案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他放下茶碗,又拿起信紙看了一遍,然後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妲己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又移到紂王臉上,沒有說話。

侍者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過了許久,紂王睜開眼。

“好一個‘不忍拒之’。”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好一個‘罪不在謀反’。好一個‘網開一面’。”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怒。

“寡人讓他交人,他說不忍拒之。寡人說李靖有罪,他說罪不在謀反。寡人要殺李靖,他說網開一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蘇妲己。

窗外是壽仙宮的花園,秋菊開得正盛,金黃一片。可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菊花上,卻像在看一片墳塋。

“姬昌,你好大的膽子。”

蘇妲己站起身,走到他身後,輕輕挽住他的胳膊。

“大王,西伯侯怎麼說?”

紂王沒有回答,只是把那封信遞給她。

蘇妲己接過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

她放下信,抬起頭看著紂王,眼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

“大王,西伯侯這是在抗旨。”

“寡人知道。”

“他收留李靖,已經是抗旨。現在又寫信來,說甚麼‘不忍拒之’——他這是拿話堵大王的嘴。”

紂王轉過身,看著她。

“愛妃覺得,寡人該怎麼辦?”

蘇妲己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案前,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輕輕嘆了口氣。

“大王,臣妾本不該說這些。可大王問臣妾,臣妾就斗膽說幾句。”

“說。”

“西伯侯姬昌,在天下人眼裡是賢侯。他收留李靖,天下人會說他仁義。他不交人,天下人也會說他仁義。”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紂王臉上,“可大王呢?大王讓他交人,他不交。大王說他抗旨,天下人會怎麼說?”

紂王的眉頭皺了起來。

“天下人會怎麼說?”

“天下人會說——大王連一個西伯侯都管不了,還做甚麼天子?”

紂王的臉色變了。

蘇妲己繼續說:“臣妾不是要挑撥離間。臣妾只是覺得,西伯侯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今天他敢收留李靖,明天他就敢收留別人。後天呢?大後天呢?等他羽翼豐滿了,大王再想管,就晚了。”

紂王盯著她,看了很久。

“愛妃的意思是,出兵?”

蘇妲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只是看著紂王,目光平靜如水。

“臣妾不懂軍事。臣妾只是覺得,大王是天下的主人。天子的威嚴,不容侵犯。”

殿內安靜了片刻。

紂王走回主位坐下,重新拿起那封信,盯著上面的字跡看了很久。

“姬昌,”他喃喃道,“寡人本想留你一條命。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寡人。”

他把信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抬起頭,目光如炬。

“傳黃飛虎。”

黃飛虎來得很快。

他今日在教場操練兵馬,一身鐵甲未卸,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大步走進暖閣時,甲片碰撞的嘩啦聲在殿中迴盪,帶著一股子從戰場上帶下來的肅殺之氣。

“大王。”他單膝跪地,抱拳。

“起來。”

紂王把那團揉皺的信紙扔給他。

黃飛虎展開信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他看完後,把信紙疊好,放回案上,抬起頭看著紂王。

“大王的意思是?”

“寡人的意思,你不是已經知道了?”

黃飛虎沉默了片刻。

“大王,西岐不是陳塘關。陳塘關只是一座關隘,西岐是數百年的諸侯國。

西伯侯姬昌在那邊經營了數十年,根基深厚,民心所向。若貿然出兵——”

“貿然?”

紂王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黃飛虎,你是在勸寡人不要出兵?”

“臣不敢。”黃飛虎抱拳,“臣只是覺得,此事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紂王站起身,走到黃飛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李靖投奔西岐,已經多少天了?寡人給姬昌寫信,讓他交人,他又拖了多少天?你再從長計議幾天,那李靖就該在西岐封侯拜相了!”

黃飛虎低著頭,沒有說話。

蘇妲己坐在一旁,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

“大王,”她放下茶杯,開口,“武成王說得也有道理。西岐不是軟柿子,不能隨便捏。

要出兵,就得準備好。糧草、兵馬、將領——一樣都不能少。”

紂王轉頭看著她。

“愛妃的意思是?”

“臣妾的意思是,大王要出兵,臣妾不攔著。可大王得選一個合適的將領。”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殿門口,“臣妾聽說,鎮國將軍王程,最近在府裡閒得發慌。”

紂王的眉頭挑了一下。

“王程?”

“對。”

蘇妲己點頭,“王將軍入朝以來,立了不少功。陳塘關抓李靖,朝歌城外救臣妾——哪一件不是大功?

大王升了他的官,賜了他府邸,可他一直沒有機會獨當一面。”

她站起身,走到紂王面前,挽住他的胳膊,聲音嬌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大王,這次出兵西岐,不如就讓王將軍去吧。讓他鍛鍊鍛鍊,日後也好替大王分憂。”

紂王看著她,又看看黃飛虎。

黃飛虎站在那裡,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黃飛虎,你覺得呢?”

黃飛虎沉默了片刻。

“王將軍確實有本事。可西岐不是陳塘關,姬昌也不是李靖。王將軍雖然勇猛,可他畢竟年輕,缺乏經驗——”

“經驗是打出來的。”紂王打斷他,“你當年第一次領兵,不也才二十出頭?”

黃飛虎張了張嘴,沒有再說甚麼。

紂王轉身走回主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傳王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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