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東,虎賁將軍府。
王程睜開眼時,天已大亮。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金燦燦的光斑。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被窩裡還殘留著一縷淡淡的幽香——是胡喜兒身上的味道。
她總是天不亮就走。
說是怕被人看見,壞了規矩。
王程靠在床頭,嘴角微微勾起。
這狐狸精,嘴上說著“公平交易”,身子卻誠實得很。
每次走之前,都要在他唇上印一下,說是“收點利息”。
他起身,穿好衣服,推門而出。
院中老槐樹的葉子已經黃了大半,秋風一吹,簌簌往下落。
地上鋪了薄薄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
王程在石凳上坐下,閉目調息。
體內那股力量越發凝實了。
來到這個世界不過半月,每日與胡喜兒雙修,竟讓他的修為又精進了一截。
金丹初期的境界徹底穩固,隱隱有向中期突破的跡象。
“系統。”
他在心中默唸。
光幕浮現:
【宿主:王程】
【境界:金丹初期(穩固)】
【力量:】
【體質:】
【速度:】
【精神力:】
【可用強化點數:點】
【每日獲取點數點/日】
【繫結物件:24人】
胡喜兒已經正式繫結,每日提供300點。
加上之前那些,每日進賬一千多。
王程滿意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一把推開。
“王將軍!王將軍!”
申公豹那尖細的嗓音老遠就傳了進來。
王程睜開眼,看見那道瘦長的身影風風火火地衝進院中。
他今日穿了一身嶄新的黑色道袍,袍子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雲紋,頭戴玉冠,腰懸寶劍,一副盛裝打扮的模樣。
“申道長?”王程站起身,“何事如此慌張?”
申公豹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喘著粗氣道:“王將軍,快……快隨貧道進宮!大王召見!”
王程眉頭微挑。
“大王召見?所為何事?”
申公豹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出大事了!陳塘關總兵李靖那廝,在背後說了大王的壞話,還罵蘇娘娘是禍國殃民的妖妃!
這話傳到娘娘耳朵裡,娘娘大怒,正在大王面前告狀呢!”
王程心中一動。
李靖?
陳塘關總兵,托塔天王李靖?
封神世界裡,這可是個重要人物。
更重要的是——他有個兒子叫哪吒,日後大鬧東海,剔骨還父,割肉還母,最後被太乙真人用蓮藕重塑肉身,成了封神大戰中的關鍵戰力。
“大王怎麼說?”王程問。
申公豹道:“大王自然是信娘娘的,當下就要派人去捉拿李靖問罪。
可娘娘說了,李靖畢竟是邊關守將,手握重兵,貿然捉拿恐生變故。所以——”
他頓了頓,看著王程,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所以娘娘舉薦了將軍你。”
王程眉頭微挑。
“舉薦我?”
“對!”
申公豹點頭,“娘娘說,將軍新入朝,正好藉此機會立功。
大王也正想看看將軍的本事,便準了。貧道也被大王點名,隨將軍一同前往。”
王程沉默片刻。
“就你我二人?”
“還有一人。”申公豹笑得意味深長,“喜媚娘娘也主動請纓,要隨將軍同去。”
王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喜媚?
那個被他戲耍過、又被胡喜兒氣得半死的喜媚?
“她?”王程問,“她去做甚麼?”
申公豹攤攤手:“這貧道就不知道了。興許是想看看熱鬧,興許是……想跟將軍親近親近?”
他說著,擠眉弄眼,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王程沒有理會。
“走吧。”他說,“進宮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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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仙宮,暖閣。
王程和申公豹被引進閣內時,裡面正瀰漫著一股凝重的氣氛。
紂王端坐主位,面容威嚴,但眉宇間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龍紋錦袍,頭戴玉冠,腰束金帶,一手按在膝上,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茶盞。
蘇妲己斜倚在他身側,今日穿了一身緋紅灑金蝶紋的深衣,領口微敞,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頸。
烏黑的長髮散落下來,襯得那張臉愈發妖豔。
但她此刻臉上沒有半分笑意。
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
喜媚站在她身側,一身鵝黃襦裙,髮髻高挽,眉眼間帶著一絲興奮。
見王程進來,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開。
王程和申公豹上前行禮。
“臣王程(貧道申公豹),參見大王,參見蘇娘娘。”
紂王擺擺手,沉聲道:“平身。王程,可知寡人為何召你?”
王程抱拳:“臣聽申道長說了。大王要臣去陳塘關,捉拿李靖。”
“不錯。”
紂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那李靖,身為陳塘關總兵,不思報效朝廷,反而在背後妄議寡人,辱罵愛妃。此等亂臣賊子,不殺不足以正國法!”
他說著,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哐當作響。
王程垂首,沒有接話。
蘇妲己這時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舊嬌柔,卻帶著一絲冷意。
“王將軍,本宮舉薦你去,你可知道為甚麼?”
王程抬起頭,對上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正盯著他,目光深邃如淵,看不出喜怒。
“臣愚鈍,請娘娘明示。”
蘇妲己嘴角微微勾起。
“因為你新入朝,沒有根基,沒有靠山。你不會偏袒任何人,也不會被任何人收買。”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本宮要你做的,就是把那李靖的實話,原原本本地帶回來。”
王程看著她。
“實話?”
“對,實話。”
蘇妲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與他相距不過三尺。
那股熟悉的幽香飄進鼻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媚意。
“本宮聽說,那李靖在背後說本宮是禍國殃民的妖妃,說大王荒淫無道,說朝歌城遲早要亡在這對狗男女手裡。”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那雙眼睛,分明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本宮想知道,這些話,是他李靖一個人說的,還是有人指使。他背後,還有誰。”
王程沉默片刻,抱拳道:“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
蘇妲己轉身,走回紂王身邊,重新偎進他懷裡。
“大王,臣妾想派喜媚妹妹也一同前去。”
紂王眉頭微挑。
“喜媚?她一個弱女子,去那等險地作甚?”
喜媚上前一步,福了一福。
“大王,臣妾雖然不會武藝,但自小跟著姐姐讀書識字,懂些道理。那李靖若真要狡辯,臣妾在一旁聽著,也好幫王將軍分辨分辨。”
她說著,瞥了王程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長。
紂王想了想,點頭道:“也好。有你在,寡人也放心些。”
喜媚大喜,福身道:“謝大王!”
蘇妲己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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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三刻,朝歌城北門。
一輛寬大的馬車停在門洞裡,車前是兩匹雄峻的棗紅馬,馬鞍上掛著兵部發的令牌。
馬車後,跟著三十名甲士——都是黃飛虎從禁軍中挑出來的精銳,個個身強力壯,甲冑鮮明,手持長戟,腰懸環首刀。
王程站在馬車旁,檢查著行裝。
他今日換了一身玄色勁裝,外罩輕甲,腰間掛著那根黑漆漆的鐵棍。
鐵棍上繫著一條紅色的絲絛——是胡喜兒今早悄悄繫上去的,說是“保平安”。
申公豹坐在車轅上,抱著他那柄寶劍,嘴裡唸唸有詞,不知在嘀咕甚麼。
“王將軍!”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王程回頭,看見喜媚從城門洞裡款款走來。
她今日換了一身便於行路的勁裝——淡青色繡銀線雲紋的短褐,腰間繫著革帶,革帶上掛著一柄精巧的短劍。
烏黑的長髮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臉上不施脂粉,卻依舊明豔動人。
那雙桃花眼水光瀲灩,此刻正含笑看著他。
“娘娘。”王程抱拳。
喜媚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王將軍今日好生英武。”
王程看著她。
“娘娘今日也好生……利落。”
喜媚笑了。
那笑容燦爛如花,與之前在壽仙宮時那副幽怨模樣判若兩人。
“走吧。”她說,也不等王程回應,自顧自地鑽進馬車。
王程看著她消失在車簾後的背影,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申公豹湊過來,壓低聲音道:“王將軍,這位娘娘……好像對你很有意思啊?”
王程看了他一眼。
“申道長想多了。”
“想多了?”
申公豹嘿嘿一笑,“貧道活了幾千年,甚麼沒見過?她那眼神,分明就是——”
“申道長。”王程打斷他,“該啟程了。”
申公豹訕訕地閉上嘴,一抖韁繩,馬車緩緩啟動。
三十名甲士緊隨其後,馬蹄踏在黃土路上,揚起一片塵土。
車隊朝東北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