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晨曦透過窗欞的縫隙灑進屋內,落在床榻之上。
那光線細細的,柔柔的,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過散落滿地的衣物。
緋紅的長裙揉成一團,扔在桌腳邊;月白的褻褲掛在凳子上;
還有那件薄如蟬翼的紗衣,半搭在屏風上,隨著窗外吹進的晨風輕輕晃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旖旎的氣息。
酒香、脂粉香,還有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織成一張慵懶的網,將整個屋子籠罩其中。
床榻上,胡喜兒側身躺著。
月光早已褪去,晨光落在她身上,那張妖豔的臉此刻褪去了昨夜的迷離,卻依舊紅撲撲的,像是塗了一層淡淡的胭脂。
烏黑的長髮散亂地鋪在枕上,有幾縷黏在臉頰邊,被汗水浸溼,襯得那張臉愈發嬌媚。
她身上蓋著一床薄被,被子只蓋到胸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頸和鎖骨。
那鎖骨精緻得像玉雕,上面卻有幾處淡淡的紅痕——那是昨夜留下的印記。
被子下的身軀微微蜷縮著,一條雪白的手臂搭在被外,手腕上那對羊脂玉鐲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
她睡得很沉。
眉頭微微蹙著,睫毛偶爾顫一顫,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均勻而綿長。
昨夜的瘋狂,耗盡了她太多精力。
那藥力本就猛烈,加上後來那些荒唐事,她活了一千多年,從未如此疲憊。
也從未如此……饜足。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初醒時,眼中還有片刻的茫然。
她眨了眨眼,看著頭頂的房梁,看著那陌生的承塵,愣了愣。
隨即,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昨夜,她來試探那個王程。
昨夜,她給他下了藥。
昨夜,他反手把藥下給了她。
昨夜,她……
胡喜兒渾身一僵。
她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光裸的上半身。
晨光落在她身上,那肌膚白得晃眼,胸前那對飽滿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痕跡——鎖骨上的紅痕,胸口淡淡的指印,腰間那一片青紫……
昨夜的記憶越來越清晰。
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感覺,一股腦湧進腦海,讓她的臉瞬間紅透。
“王程——!!!”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那聲音裡滿是羞憤和惱怒。
“醒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胡喜兒轉頭,正對上那雙平靜的眼睛。
王程靠坐在床頭,身上只披著一件中衣,衣襟大敞,露出精壯的胸膛和腹肌。
晨光落在他身上,那肌肉線條分明,上面還殘留著幾道淡淡的抓痕——是她昨夜留下的。
他手裡拿著那個酒囊,正慢條斯理地晃著,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目光,從她臉上緩緩下滑,滑過她的鎖骨,滑過她的胸口,滑過被子遮住的地方,最後又回到她臉上。
胡喜兒被他看得渾身發燙,連忙拉起被子遮住自己,只露出一個腦袋。
“你——!!!”
她指著他,手指都在發抖,“你無恥!你下流!你卑鄙!你——!”
王程挑了挑眉。
“我無恥?”
他放下酒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娘娘昨夜給我下藥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無恥?”
胡喜兒一噎。
“我……我是……”
“你是想試探我,對吧?”
王程替她說完了,“順便看看能不能魅惑我,把我變成你們的傀儡。結果呢?”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胡喜兒恨不得撲上去咬他一口。
“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把自己搭進來了。”
“你——!!!”
胡喜兒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那被子都跟著抖。
她活了一千多年,從來都是她戲弄別人,甚麼時候被人這樣戲弄過?
還……還被人……
她想起昨夜那些畫面,臉更紅了。
“我要殺了你!”
她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出!
那掌風凌厲,帶著千年修行的妖力,足以將一塊巨石拍成齏粉!
王程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一握。
那凌厲的掌風,在他掌心消散於無形。
同時,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胡喜兒只覺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傳來,整個人被他一帶,撲進了他懷裡。
被子滑落。
她光裸的身子貼在他胸膛上,那肌膚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微微一顫。
“放開我!”
她掙扎,卻被他抱得更緊。
王程低頭,看著她。
那張臉近在咫尺,紅得發燙,眼中滿是羞憤和惱怒,卻又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娘娘,”他說,聲音低沉,“你不是我的對手。”
胡喜兒瞪著他,咬著唇不說話。
她能感覺到,他說的是真的。
剛才那一掌,她用了七成力,卻被他輕輕鬆鬆就化解了。
這個人的實力,比她想象的還要恐怖。
“放開我!”她又說了一次,聲音卻軟了許多。
王程沒有放。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下,滑過她光裸的肩膀,滑過那若隱若現的曲線。
“娘娘,”他說,“你身上這些痕跡,都是我昨夜留下的。”
胡喜兒的臉更紅了。
“你……你還有臉說!”
“有。”
王程笑了,“娘娘長得好看,身材也好。昨夜的事,我不後悔。”
胡喜兒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不再是那種讓人心慌的平靜,而是另一種東西——坦誠,直接,毫不掩飾。
“你……”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王程鬆開她,拉過被子給她蓋上。
“穿好衣服。”他說,“彆著涼。”
胡喜兒裹著被子,愣愣地看著他。
這人……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剛才還那樣,現在又這樣?
她深吸一口氣,從床上下來,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一件穿好。
動作有些慢,腿還有些軟。
穿好之後,她轉身看著他。
“王程,”她咬著牙,“今日之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王程靠在床頭,看著她。
“那娘娘想怎樣?”
“我……我去找姐姐告狀!”
胡喜兒說著,就要往外走。
“站住。”
王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胡喜兒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怎麼?怕了?”
王程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胡喜兒心裡一跳。
“怕?”他說,“我有甚麼好怕的?”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兩人面對面站著,相距不過一尺。
胡喜兒下意識後退一步,卻被他握住手腕。
“娘娘,”他低頭看著她,“你想變強嗎?”
胡喜兒愣住了。
“甚麼?”
“我問你,”王程一字一頓,“想不想變強?”
胡喜兒看著他,眼中滿是懷疑。
“你?你一個凡人將軍,能幫我變強?”
王程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按在她肩上。
胡喜兒渾身一僵,正要掙扎——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那隻手湧入她體內!
那股力量柔和而精純,與她修煉千年的妖力截然不同,卻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順著她的經脈流轉。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妖力在沸騰!
那道困了她數百年的瓶頸,竟然開始鬆動!
“這……這是……”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王程。
王程收回手。
“現在信了?”
胡喜兒愣愣地站在那裡,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
雖然只是一絲,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實力確實提升了一截。
不是那種靠丹藥強行提升的虛浮,而是實實在在的、根基穩固的提升。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抬起頭,看著王程,眼中滿是震驚和疑惑。
王程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平靜。
“娘娘,我幫你變強,你幫我做事。公平交易。”
胡喜兒眉頭一皺。
“做甚麼事?”
“很簡單。”王程說,“你做我的眼線。你姐姐那邊有甚麼動靜,告訴我一聲就行。”
胡喜兒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你想對姐姐不利?”
“不。”王程搖頭,“我只是想知道,她想對我做甚麼。”
他頓了頓,又道:“娘娘,昨夜的事,你我都清楚。你姐姐派你來試探我,無非是想看看我是甚麼人,有甚麼目的。
與其讓她繼續試探,不如你直接告訴她——我已經被你拿下了。”
胡喜兒愣了愣。
“你……你的意思是……”
“你去告訴她,說我被你的美色迷住了,對你言聽計從。”
王程說,“這樣她就不會再派人來了。而我——我也可以幫你變強。”
胡喜兒沉默了。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睛,心中轉過無數個念頭。
這人……到底打的甚麼主意?
幫她變強,卻只是讓她當眼線?
這交易,怎麼看都是她佔便宜。
可是……
“我憑甚麼相信你?”她問。
王程看著她。
“憑我剛才讓你變強了。”他說,“憑你打不過我。憑——我知道你們是誰。”
胡喜兒瞳孔微微一縮。
“你知道?”
“軒轅墳三妖。”
王程一字一頓,“蘇妲己,喜媚,還有你——胡喜兒。”
胡喜兒臉色變了。
她死死盯著王程,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你怎麼知道?”
王程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
胡喜兒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始終沒有躲閃,沒有畏懼,就那麼平靜地看著她。
終於,她深吸一口氣。
“好。”她說,“我答應你。”
王程嘴角微微勾起。
“多謝娘娘。”
“別叫我娘娘。”胡喜兒瞪他一眼,“叫我喜兒。”
王程笑了。
“好,喜兒。”
胡喜兒被他這一笑弄得心跳漏了一拍,連忙移開目光。
“我……我走了。”
她轉身,快步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王程,”她咬著唇,“昨夜的事……你不許說出去!”
王程靠在床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昨夜甚麼事?”
胡喜兒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推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