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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元春要隨軍

2025-12-28 作者:落塵逐風

薛蟠自那日與賈蓉等人“點將”完畢,自覺做了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胸中那股“建功立業”的豪情與表現欲如同發酵的麵糰,脹得他坐立難安。

他琢磨著,如此“妙策”與“忠心”,怎能不去陛下面前親自表一表?

也讓陛下知道他薛蟠並非只會吃喝玩樂的草包,而是有真知灼見的“幹才”!

這日,他仗著舅舅王子騰的權勢和自己新掛的“致果副尉”頭銜,竟真讓他混到了宮門外求見。

趙桓此刻正忙於與秦檜、王子騰等人商議親征的具體方略,聽聞薛蟠求見,本不欲理會。

但秦檜在一旁低聲道:“陛下,此子雖愚鈍,但其言或許能代表一部分勳戚子弟之心聲,且其與賈、王兩家關聯頗深,見一見,或可安撫人心。”

趙桓想了想,也覺得有理,便宣了他進來。

薛蟠進了偏殿,只見皇帝端坐其上,兩旁站著秦檜、王子騰等重臣,氣氛肅穆。

他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心頭先是一怯,但隨即被那股急於表現的熱血衝昏了頭腦,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咚咚磕了兩個響頭。

聲音洪亮:“臣……臣薛蟠,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桓見他這般模樣,微微蹙眉,淡淡道:“薛愛卿平身。此時見朕,有何要事?”

薛蟠爬起來,激動得臉頰通紅,也顧不得組織語言,便竹筒倒豆子般說道:“陛下!臣……臣是來為陛下北伐大業獻計的!”

“哦?”

趙桓挑了挑眉,旁邊秦檜和王子騰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陛下可知,那王程為何能連戰連捷,勢如破竹?”

薛蟠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隨即又自己提高了音量,“依臣看,除了他本人確實有幾分蠻力,還跟他身邊帶著賈探春有關!”

趙桓來了點興趣:“此話怎講?”

薛蟠見皇帝搭話,更是興奮,手舞足蹈地說道:“陛下您想啊!那賈探春,是榮國府出來的姑娘!榮國府,那可是有祖宗庇佑的福地!

風水好,旺家旺業!探春一個女兒家,跟著王程,非但沒拖後腿,還能陣前斬將,這不是沾了祖上的光,沾了賈府風水的光是甚麼?”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發現了天大的秘密,唾沫橫飛:“而且!陛下您再想!咱們宮裡的賢妃娘娘,元春姐姐,她也是從榮國府出來的啊!

那是正兒八經的賈府嫡長女,身份尊貴,福澤深厚!這福氣,這風水,探春一個庶出的姑娘都能借到光,更何況是元妃娘娘這等尊貴人物?”

他猛地一拍大腿,彷彿靈光乍現:“陛下!何不請賢妃娘娘鳳駕隨行?有娘娘這尊貴的命格和賈府的福運庇佑,咱們此次御駕親征,那必定是逢凶化吉,遇難呈祥,一路順風順水,直搗黃龍!

說不定比那王程打得還快!到時候,收復幽雲的千古奇功,就是陛下您和賢妃娘娘的了!這叫……這叫雙喜臨門,龍鳳呈祥啊!”

他這一番胡言亂語,夾雜著風水命理、怪力亂神,聽得秦檜嘴角微微抽搐,王子騰更是以手扶額,覺得這外甥簡直丟人現眼到了極致。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龍椅上的趙桓,在最初的錯愕之後,眼中竟真的閃過一絲意動!

古人本就迷信,尤其趙桓此刻心中既有對建功立業的渴望,又有對戰場風險的隱隱恐懼。

薛蟠這番毫無邏輯的“風水福運論”,恰好擊中了他內心那點僥倖和尋求心理安慰的軟肋。

他想起了賈元春那端莊溫婉的容貌,雖不甚得他寵愛,但畢竟是國公府出來的千金,身份擺在那裡。

若真如這薛蟠所說,能帶來福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嗯……”

趙桓沉吟片刻,臉上竟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看著薛蟠,點了點頭,“薛愛卿此言……倒也有幾分歪理。忠心可嘉,心思……也算機敏。”

薛蟠一聽皇帝誇他,骨頭都輕了幾兩,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連磕頭:“陛下聖明!陛下聖明!臣……臣只是胡思亂想,能得陛下認可,臣……臣死也值了!”

趙桓揮了揮手:“好了,你的心意朕知道了。退下吧,好生準備隨駕事宜。”

“是!是!臣告退!臣一定肝腦塗地,報答陛下天恩!”

薛蟠喜滋滋地退了出去,只覺得人生達到了巔峰,走起路來都虎虎生風。

薛蟠退下後,趙桓果然對秦檜和王子騰道:“薛蟠雖言語粗鄙,然其心可憫。元妃……性情溫良,隨駕侍奉,或可安定軍心。擬旨,命賢妃賈氏元春,隨駕北征,侍奉左右。”

秦檜和王子騰雖覺荒唐,但見皇帝心意已決,且此事無傷大雅(在他們看來,帶個妃子無非多份輜重),便也躬身應下:“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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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傳到鳳藻宮時,賈元春正坐在窗下,對著一局殘棋發呆。

宮中歲月寂寞,尤其她這般不甚得寵的妃嬪,一個月也難得見天顏一兩次,與打入冷宮無異。

每日裡不過是看看書,寫寫字,與幾個貼身的宮女太監說說話,日子如同古井無波。

忽然聽得宮人急促的腳步聲和“聖旨到”的唱喏,元春心中一凜,慌忙起身整理儀容,心中惴惴不安,不知是福是禍。

當她跪聽太監宣讀聖旨,聽到“命賢德妃賈氏元春,隨駕北征,侍奉左右”時,整個人都驚呆了,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僵在原地,連謝恩都忘了。

“娘娘?娘娘接旨啊!”

宣旨太監見她失態,不得不出聲提醒。

元春這才恍然回神,機械地叩首,接過那捲沉重的黃綾聖旨,聲音乾澀:“臣妾……接旨,謝陛下隆恩。”

宣旨太監走後,元春依舊跪坐在地,手中緊緊攥著聖旨。

她美麗的臉上滿是茫然與難以置信。

“抱琴……”

她喚過貼身心腹宮女,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陛下……陛下為何會讓我隨駕親征?”

抱琴也是滿臉驚疑,她扶著元春起身,低聲道:“娘娘,奴婢也覺奇怪。陛下平日……並不多眷顧娘娘,此番北征何等兇險,怎會突然點名讓娘娘隨行?這……這不合常理啊!”

元春走到窗邊,望著宮牆外四角的天空,心中五味雜陳。

有突然被記起的些許微末喜悅,但更多的,是巨大的困惑和隱隱的不安。

戰場?

那是她只在詩書和父輩談話中聽聞過的,充滿血腥與殺戮的地方。

她一個深宮婦人,手無縛雞之力,去那裡能做甚麼?

侍奉左右?

在刀光劍影中,談何侍奉?

“莫非……是家中父兄在朝中使了力?”

她喃喃自語,隨即又自己否定,“不會,父親斷不會讓我涉險……更何況,這是御駕親征,非同小可……”

她想破了頭,也想不通這突如其來的“恩寵”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緣由。

只覺得命運如同這深宮高牆,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隨時可能將她捲入不可知的漩渦。

“抱琴,收拾一下吧。”

良久,元春幽幽嘆息一聲,語氣中帶著認命般的無奈,“聖意難違,既然旨意已下,我們……也只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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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趙桓決定御駕親征的同時,遠在涿州的王程便透過自己的渠道收到了訊息。

節度使府大堂內,張成、趙虎等將領聞訊,頓時炸開了鍋。

“甚麼?御駕親征?陛下這是要幹甚麼?”

趙虎性子最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亂響,“咱們在這裡拼死拼活,好不容易開啟局面,他們倒好,想來摘桃子了?!”

張成也臉色陰沉,咬牙道:“國公爺!朝堂上那幫人,吃相也太難看了!

定是見您連戰連捷,眼紅這份天大的功勞,慫恿陛下前來!帶著十萬大軍?哼,怕是遊山玩水,耀武揚威來的!真當金兵是泥捏的不成?”

連一向沉穩的張叔夜,此刻也捻著鬍鬚,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不滿:“陛下此舉……確實欠妥。北伐大事,貴在神速與專注。如今我軍勢頭正盛,金人膽寒,正宜一鼓作氣。

陛下親征,固然能鼓舞士氣,但儀仗繁瑣,排程複雜,難免拖慢程序,且……容易授人以柄啊。”

他指的是朝中可能借此攻訐王程。

王稟更是氣得鬍子直翹:“王兄弟!咱們在前面流血拼命,他們在後面琢磨著搶功?天下哪有這等道理!

要不……咱們乾脆甩開膀子,在他們到來之前,先把幽州給他打下來!看他們還搶甚麼!”

眾將群情激憤,都覺得汴梁來的這群人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王程,卻始終面色平靜。

他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涿州本地產的、略帶苦澀的茶湯,彷彿聽到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急甚麼?”

他放下茶杯,目光掃過義憤填膺的眾人,語氣平淡無波,“陛下要來,便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攔得住麼?”

“可是國公爺!他們這明擺著是來搶功的!”趙虎急道。

“搶功?”

王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功勞是那麼好搶的?真當完顏宗望和他麾下那十萬大軍是擺設?是白給的?”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手指點向幽州方向:“完顏宗望,絕非完顏婁室那般急躁冒進之輩。他深知我軍野戰之利,此刻必然據險而守,收縮兵力於幽州等核心城池。

十萬大軍據守堅城,豈是易與?陛下若以為帶著十萬兵馬就能輕易踏平幽雲,那也未免太小看天下英雄了。”

他轉過身,目光深邃:“他們要來,便讓他們來。正好,有人願意去碰碰完顏宗望這塊硬骨頭,為我們吸引注意力,何樂而不為?

我們正好藉此機會,休整兵馬,鞏固已收復的州縣,清理後方,籌措糧草。待他們碰得頭破血流,才是我們出手之時。”

他語氣中的淡定與從容,彷彿一位高明的棋手,早已看透了棋盤之後的十步百步。

“傳令下去,各軍按計劃行事,加固城防,清理周邊,安撫流民。至於陛下親征之事,不必議論,靜觀其變即可。”

王程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瞬間撫平了眾將焦躁的情緒。

張成、趙虎等人面面相覷,雖然心中仍有不平,但見主公如此成竹在胸,也只好按下性子,齊聲應道:“謹遵國公爺將令!”

賈探春在一旁默默聽著,看著王程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側影,心中那點因皇帝親征而產生的波瀾也漸漸平息。

她相信,無論來的是誰,無論局勢如何變化,眼前的這個男人,都有能力掌控一切。

王程踱步到窗邊,望著南方汴梁的方向,眼神幽深。

皇帝要來摘桃子?

只怕這桃子,不是那麼好摘的。

完顏宗望精心準備的“盛宴”,正等著“貴客”臨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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