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原本想借著幫忙名義進廚房順兩塊肉渣的,手裡被塞了抹布掃帚,臉上的笑差點沒掛住,僵在半空。
可看著宋萬華那張笑眯眯卻不容置疑的臉,再看看旁邊傅立言手底下那幾個黑塔似的兵,只能硬著頭皮幹,還得大聲應著“好嘞”。
院子裡雞飛狗跳,卻又亂中有序,熱鬧得不行。
看著平日裡最愛嚼舌根的幾個大媽,此刻正黑著臉吭哧吭哧擦窗框,慕青雪坐在屋裡,捧著熱乎乎的小米粥,差點沒笑出聲。
婆婆這一手“借力打力”,玩得漂亮。
慕青雪現在的任務就是養胎,被大家夥兒按在椅子上,連個手指頭都不讓動,直接一個重點保護。
既然體力活幫不上手,那就乾點別的。
趁著沒人注意,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心念微動,意識悄無聲息地沉入了空間。
婆婆把排場搞得這麼大,連“組織特批”的大旗都扯出來了。
她這個當事人要是穿得寒酸了,那才叫露怯,也對不起老人家這份心意。
既然婆婆要把這場婚禮辦得風風光光,把面子給足了,她這個當事人自然也不能掉鏈子。
這年頭,紅色的布料最緊俏,也是最不好買的。
供銷社裡那些紅布,要麼顏色不正,發暗發烏;要麼就是質地粗糙,摸著扎手。
要想穿的舒服的同時驚豔全場,還得靠她的“小倉庫”。
慕青雪的意念在空間別墅的儲藏室裡快速掃過。
這裡是她囤積了那麼久的東西,現在看來,簡直就是個百寶箱。
慕青雪的目光最後定格在在一匹大紅色的燈芯絨布料上。
“就它了。”
這燈芯絨,絨毛豐滿,手感厚實軟糯,顏色是那種最純正的中國紅,鮮亮得彷彿能滴出血來。
在六十年代,燈芯絨那是頂級奢侈品,普通人家扯上幾尺做條褲子都能吹半年牛,更別說用來做整套的婚服了。
穿上這個,絕對能把那些所謂的“的確良”秒成渣。
緊接著,她又挑了一套床上四件套。
這是她之前在PDD系統上順手買的,雖然在後世只是幾十塊錢的拼團貨,屬於那種“土味審美”的代表作。
但放在這缺衣少食、審美淳樸的六十年代,那就是降維打擊的神器。
大紅色的模擬絲緞面,紅得那叫一個驚心動魄,上面繡著的牡丹花大得像臉盆,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用金線細細勾勒。
在空間明亮的燈光下,這紅緞子流光溢彩,泛著一股子簡單粗暴的富貴氣。
這叫“花開富貴”,主打就是一個視覺衝擊。
放在幾十年後,這配色能被年輕人吐槽進“醜東西保護協會”。
可擱在這個全員灰藍黑、連的確良都算頂級奢侈品的六零年代,這種高支高密、摸起來比泥鰍還滑溜的面料,那就是降維打擊的神器。
“要是讓外頭那些大娘知道,這玩意兒以後是用來鋪農村炕頭的,估計能當場心疼得背過氣去。”
慕青雪心裡暗暗吐槽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笑。
自從她被秘密調去搞RPG單兵火箭筒,為了保密,在軍械所那邊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家屬院裡有些閒得發慌的人,眼瞅著她不再去那風光的維修部上班,傅立言又出任務一直沒回來,風向立馬就變了。
明面上客客氣氣,背地裡沒少嚼舌根。
有人嚼舌頭說甚麼“女人太過逞強沒好下場”,說甚麼“肯定是因為犯錯被擼下來了”,甚至還有人暗戳戳等著看她笑話,覺得她沒了工作又沒了男人撐腰,遲早得灰溜溜回老家。
慕青雪倒是不氣。
不就是嫉妒她嘛!
畢竟人紅是非多,她又不是人民幣,做不到讓每個人都供著。
況且,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她忙著搞國防建設,哪有閒工夫跟這幫老孃們兒扯皮。
但她也並不希望,在自己婚禮的時候,出現這樣的人說三道四,敗壞興致。
既然婆婆把臺子都搭好了,她這個當主角的,怎麼也得唱一出好戲。
不用吵不用鬧,就把這幾樣東西往那兒一擺,保管能把那些酸話全堵回肚子裡去,噎得她們翻白眼。
這就是實力的碾壓。
意念微動,她將這套紅得扎眼的四件套,連同那匹燈芯絨,悄無聲息地塞進了隔壁裡屋一個不起眼的藤條箱裡。
做完這一切,慕青雪拍了拍手,神識回歸本體,耳朵微動,聽著外屋的動靜。
外屋的氣氛有些凝滯。
宋萬華正拿著一塊暗紅色的布料在身上比劃,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跟旁邊的李大娘抱怨道:“你看看這色兒!供銷社那個老王也是個死腦筋,我說要最紅的,正紅!喜慶!”
“他給我拿這種暗紅的,跟豬肝似的!這要是做成衣裳穿在青雪身上,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唱大戲,哪有點新娘子的嬌俏樣?”
她把布料往桌上一扔,嘆了口氣:“實在不行,我就把我那件壓箱底的紅呢子大衣改改。就是可惜這次沒帶在身邊,還在老家櫃子裡鎖著,要是找人回去拿,這一來一回,訂婚的日子又有些對不上了。”
李大娘也是一臉愁容,摸了摸那塊“豬肝紅”,無奈道:“要不就扯幾尺洋布?雖然薄了點,透風,但勝在新啊,沾個喜氣。”
“哎呦,我說宋大娘,您這就有點太講究了吧?”
說話的是剛嫁進家屬院不久的趙紅梅,手裡抓著把瓜子,一邊嗑一邊往裡探頭,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
她倚著門框,眼神在屋裡那些紅紙喜糖上掃了一圈,撇撇嘴:“現在都提倡勤儉節約,隨便弄塊紅布頭,哪怕是染坊裡染出來的土布,意思意思也就行了。誰還真趴在衣服上看那針腳、看那成色不成?”
趙紅梅頓了頓,目光往緊閉的裡屋門瞄了一眼,聲音拔高了幾度:“再說了,慕幹事現在也不去上班了,日子還得精打細算著過。弄那麼大排場,到時候日子過不下去,那才叫讓人笑話呢。”
這話聽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