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你說甚麼？！”
“啪！”老將軍手裡的茶杯摔在地上，粉碎。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撞得向後滑去，“你再念一遍！全殲？！我看你是瘋了還是電報員瘋了？！”
通訊參謀用力嚥了口唾沫，挺直腰桿，“報告首長！是全殲！確認無誤！”
“擊毀T-62坦克四輛，裝甲車七輛！蘇軍炮兵陣地被徹底摧毀！敵軍傷亡慘重，餘部潰逃！”
“目前……目前我部正在打掃戰場，併成功繳獲幾輛基本完好的T-62主戰坦克和BTR-60裝甲車！正在組織拖運回國！”
死寂。
足足一分鐘的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
緊接著，會議室裡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甚至有人激動地拍起了桌子。
“好！好樣的！打得好！”
老將軍激動得鬍子都在抖，眼眶瞬間紅了，“這幫小兔崽子，真給老子長臉！那是T-62啊！那是蘇國人的命根子！他們是怎麼做到的？是不是調動了後方的重炮團？還是用了甚麼奇謀妙計？”
“報告首長……”
通訊參謀看了一眼電文後半段，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有屁快放！”
“電文中提到，此次大捷，首功歸於兩款新型試驗武器。”
通訊參謀看著那行字，自己都覺得荒謬，“一款名為‘107mm多管火箭炮’，另一款是……RPG-7V2單兵火箭筒。”
“這是哪家軍工廠的新產品？”另一位主管軍工的首長疑惑道，“我怎麼沒聽說過？”
“電文最後有備註……”
通訊參謀的聲音變得有些微妙，“RPG專案及107火箭炮，皆由東北軍區軍械所……慕青雪同志主導研發。”
說到這，他頓了頓，補上了最後一句殺傷力最大的話：
“另外，電報上說，那款107火箭炮，系慕青雪同志用農機廠的廢料……臨時趕製的試用品。”
會議室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廢料……試用品？”
廢料？
試用品？
這聽著怎麼跟鬧著玩似的？
就這玩意兒，把世界頂尖的主戰坦克給掀了蓋子？
幾位首長面面相覷。
“廢料？試用品？”一位老將軍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厲害，“咱們舉全國之力搞不定的反坦克難題，讓一個小姑娘用廢料給解決了？”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旁邊主管軍工的首長倒像是知道甚麼，他摘下眼鏡，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溼潤，長嘆一口氣：“這RPG專案之前還專門派人去看過，當時就覺得設計精妙，沒想到實戰效果這麼驚人。至於這個107……簡直是神來之筆！”
“神來之筆？”另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的參謀忍不住插嘴，“首長，這玩意兒連個正經瞄準鏡都沒有，純靠手感和經驗，而且……而且材料太簡陋了，這符合空氣動力學嗎？”
老將軍猛地一拍桌子，鬍子都要翹起來了：“甚麼動力學不動圓學！能把T-62的天靈蓋掀開，那就是最好的學問！而且這東西還這麼便宜！還需要甚麼？！”
另一個老將軍大手一揮，語氣不容置疑，“這是絕對的人才！必須要獲得最高的待遇水平！”
旁邊的一位秘書有些為難：“這位慕同志，她是有成份問題的，而且慕家的案子有點複雜，牽扯到……”
“成分？牽扯？牽扯個屁！”
“成分？”他冷笑一聲，指著窗外北邊的方向，“你去Z島看看！去看看冰面上燒成黑炭的T-62！去看看咱們戰士手裡繳獲的戰利品！誰敢拿成分說事兒，老子讓他抱著炸藥包去頂坦克！”
他喘了口粗氣，聲音低沉下來，“慕老頭當年救過我的命，如今他孫女又救了前線的急。這一家子，滿門忠烈！誰敢嚼舌根子，先問問我腰裡的槍！”
坐在主位一直沒說話的首長這時候掐滅了菸頭，緩緩站起身。
“英雄不問出處。”
他一開口，屋裡立刻安靜下來。
“這丫頭手裡漏出來的東西，救了前線多少戰士的命？那是幾千條人命！那是咱們國家的脊樑骨！要是這樣的人才還揹著‘黑五類’的帽子受氣，那咱們這些當官的，不如回家種紅薯！”
“不僅要授功，還要給她正名！慕家當年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必須查清楚！誰敢攔著，讓他來找我講理！”
“我認為”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慕青雪同志的安全等級，應立刻提升至最高絕密。以後她的名字，不允許出現在任何非核心檔案上。對外，就說是……代號‘火種’。”
“還有，慕家的案子，重新查。不管牽扯到誰，一查到底。咱們不能讓功臣流血又流淚。”
“附議。”
“我也附議。”
幾隻佈滿老繭的大手，重重地舉了起來。
……
同一時間，大洋彼岸。
CIA總部，燈火通明。
幻燈機嗡嗡作響，牆上的投影有些模糊。
那是衛星抓拍到的Z島戰場照片，以及幾張透過特殊渠道弄來的前線速寫。
局長威廉姆斯盯著牆上的圖片，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照片上，幾個穿著奇怪的龍國士兵正蹲在地上操作著甚麼。
那東西看著極其簡陋，就像是一排焊在一起的自來水管子，底下甚至連個輪子都沒有，就這麼架在土堆上。
“誰能告訴我，這是甚麼？”
情報局局長威廉姆斯指著照片上一堆看起來像農具的鐵管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局長……”技術分析員擦著腦門上的汗，一臉便秘的表情，“根據我們的彈道分析和現場破壞力評估，這……這應該是一種多管火箭發射器。但是……”
“但是甚麼？”
“但是它的結構太……太隨意了。”分析員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有液壓系統，沒有觀瞄裝置，甚至沒有像樣的底座。它看起來就像是……像是農場裡用來澆水的噴灌裝置。”
“噴灌裝置？”威廉姆斯氣笑了，“你是想告訴我，龍國人用澆水的管子，把蘇俄最先進的T-62坦克群給澆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