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國，
首都，克里姆林宮。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遮住了窗外凜冽的寒風，卻遮不住會議室內幾乎凝固的低氣壓。
水晶吊燈散發著冷冽的光，照在長條會議桌兩側，那些肩膀上扛著金星的元帥和將軍們臉上。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領導人手中那支鋼筆敲擊桌面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口上。
坐在首位的那位沒說話，只是盯著桌上的一份戰損報告看。
看了足足有五分鐘。
這五分鐘裡，坐在左手第三位的遠東軍區國防部副部長，後背的襯衫已經溼透了。
他甚至在腦海裡預演了三遍自己穿著破棉襖，在西伯利亞凍土上用手刨土豆的悽慘畫面。
如果不幸的話，或許連刨土豆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去挖煤。
“誰能給我解釋一下。”
首位上的男人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視全場，“我們的T-62，那是我們的驕傲，是鋼鐵洪流的鋒刃！為甚麼……會在那個叫Z島的小土包前面，變成了一堆燃燒的廢鐵？”
由於憤怒，他那標誌性的濃眉幾乎擰在了一起。
國防部長艱難地撐著桌沿站起來，他感覺膝蓋有點發軟。
“總……總書記同志，根據前線彼得羅夫少將發回的最後一份絕密電報……他們遭遇了龍國軍隊‘前所未有’的火力覆蓋。”
“前所未有？”
總書記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你是想告訴我，美國人參戰了？還是說，龍國人把他們藏在地底下的核武器搬出來了？”
他猛地抓起手邊的一疊照片，用力甩了出去。
嘩啦——
照片像雪片一樣滑過光滑的紅木桌面，散落在各位元帥和將軍的面前。
每一張，都是偵察機冒著被擊落的風險，低空掠過戰場拍回來的。
“看看！都給我睜大眼睛看看！”
總書記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著其中一張照片咆哮，“這就是你們說的‘前所未有’的火力？這就是擊毀我們T-62裝甲營的‘超級武器’？”
眾人的目光聚焦過去。
照片有些模糊，黑白顆粒感很重。
但在場的都是行家裡手，一眼就看清了那是個甚麼玩意兒。
幾名龍國士兵，正扛著一堆鐵管子在雪地裡狂奔。
除此之外，還有幾張特寫：
那東西被架在兩塊石頭中間。
有的甚至直接放在土堆上，底下墊著個破布包。
沒有輪胎。
沒有液壓桿。
沒有光學瞄準鏡。
這玩意兒看起來就像是……幾個自來水管焊在了一起，然後隨便往地上一扔。
“這……”
一名負責裝備研發的技術中將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不科學……完全違背了空氣動力學和火炮設計的基本原理！”
中將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沒有炮架，後坐力怎麼抵消？沒有觀瞄，彈道怎麼修正？這種結構，散佈面積應該大得離譜，別說打坦克，打一座山都可能脫靶！”
“除非……除非龍國士兵每一個都是數學天才，能在腦子裡瞬間計算出複雜的彈道修正公式。”
“或者，”另一位情報主管陰沉著臉，“他們掌握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微型制導技術？”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微型制導？
在那幾根自來水管上？
這比相信龍國士兵全員是數學家更讓人崩潰。
如果是前者，說明龍國人的單兵素質已經到了妖孽的程度；
如果是後者，說明龍國的電子工業技術，已經領先了蘇國至少二十年！
“夠了！”最高領導人猛地一揮手，“不管那是巫術，還是數學，或者是該死的黑科技。事實是，我們輸了。T-62的技術洩露已經是定局。”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陰鷙而深邃：
“傳令下去，遠東軍區暫停一切挑釁行動！全線收縮！”
“我們需要重新評估這個鄰居的戰爭潛力。”
他指著桌上那張模糊的“農具”照片，一字一頓：“在搞清楚這種‘魔鬼管子’的真正原理之前……誰再去觸龍國的黴頭，我就送他去西伯利亞種一輩子的土豆！”
這一夜，北極熊那隻原本伸向南方的、長滿獠牙的爪子，像是觸電一般，猛地縮了回去。
Z島這場戰役，不僅打疼了他們的皮肉，更打崩了他們的心態。
……
訊息像長了翅膀，順著無線電波，橫跨大洋，震動了整個世界。
西方世界，炸鍋了。
倫敦，艦隊街。
《泰晤士報》總部大樓，燈火通明。
主編滿頭大汗地衝進排版室，手裡揮舞著一份剛剛收到的電傳：“停下！把頭版撤下來！快！”
“主編，頭版是關於皇室賽馬的……”
“去他媽的賽馬！讓那匹該死的馬見鬼去吧！”
老約翰一把扯下正在校對的排版樣張，狠狠地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
他將那張模糊的T-62燃燒照片，“啪”的一聲拍在案板上，雙眼放光，像是看到了沒穿衣服的絕世美女。
“這是歷史！上帝啊，你們知道這是甚麼嗎？”
老約翰指著照片，手指激動得哆嗦，“龍國人！在冰面上！幹翻了北極熊！用的還是……我的天，這是甚麼鬼武器？上帝的菸斗嗎？”
排版室裡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盯著那張照片。
“快！換頭版！”
老約翰嘶吼著，唾沫星子橫飛，“把字號加大！加粗！我要讓全倫敦的人明天早上喝咖啡的時候，都把咖啡噴出來！”
第二天清晨。
霧都的薄霧還未散去，報攤前已經排起了長隊。
西方世界的民眾，在這一刻，集體失語。
原本預言《巨龍末日》、《紅色坦克的碾壓》的頭條統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加粗加黑、觸目驚心的驚悚標題：
《謎一樣的東方火力：蘇軍裝甲神話破滅！》——紐約時報。
《農具還是神器？龍國陸軍的秘密武器！》——費加羅報。
《T-62的墳墓：遠東冰原上的奇蹟》——泰晤士報。
世界輿論的風向，在一夜之間發生了180度的大轉彎。
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等著龍國求援、甚至準備趁火打劫的西方國家，突然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他們重新審視起地圖上那個紅色的板塊。
那個古老的東方國度，似乎並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麼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