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砸下來,慕青雪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你說誰?”
“李友林!”小李咬牙切齒,“一個從滬市下放過來改造的男知青!”
慕青雪的腦子嗡嗡作響,簡直有點不可置信。
不會吧?
那傢伙怎麼還沒死呢?
當初她剛穿過來,就是這個李友林和朱芸芸一家裡應外合,一個下藥,一個構陷,想把她拖進泥潭裡毀掉,再吞掉她家的財產。
結果被她反手一將,把兩人的姦情捅了個眾人皆知。
之後更是利用隨身空間,收掉了兩家的所有財產,還反手報了警。
後來,朱家和李家勾結境外勢力,企圖外逃香江的事情敗露,兩家人被抓走後,也就徹底沒訊息了。
這麼大的罪名,她以為李友林就算沒吃槍子,也得在哪個犄角旮旯的礦場裡把牢底坐穿。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
“滬市哪個區的?是不是長得人模狗樣,看著挺有文化,其實身子骨比林黛玉還虛?”慕青雪的語氣冷了下來。
“對對對!”小李一拍大腿,“他自己說過是X區的!我還偷偷笑話過他,一個大男人,挑擔子還沒我們女同志利索!慕同志,你也認識他?”
“何止認識。”慕青雪冷笑一聲,在桌邊的破凳子上坐下來,擺出要長聊的架勢。
“我跟他,有血海深仇。”
一句話,讓屋裡另外兩個姑娘都倒吸一口涼氣。
“說吧,”慕青雪下巴微抬,“他到底,又幹了甚麼缺德事。”
小李和小王對視一眼,又看了看床上重新陷入沉默的小陳,終於開啟了話匣子。
“他剛來的時候,我們還不知道他是下放改造的。他長得……長得還算周正,又會說話,總是笑眯眯的,看著挺和氣。”
“他說自己身體不好,怕冷又老咳嗽。小陳本來就想家,一聽他是滬市來的,口音都一樣,就覺得親切,想著老鄉見老鄉,能幫就幫一把。”
“那壞種嘴上跟抹了蜜似的,經常來找小陳,不是念些酸不溜丟的詩,就是說些讓人臉紅的話。有時候還唉聲嘆氣,說這的口糧太粗,拉嗓子,他胃不好,吃不飽。”小王說到這裡,簡直有些咬牙切齒了。
“小陳心軟,信以為真,就把他的那份活兒也攬了不少!”
“沒多久,小陳就被他哄得暈頭轉向,把自己存的好東西都給了他,連家裡寄來過冬的軍大衣都給他了!前陣子天冷下來,她自己凍得直哆嗦,病倒了,就想著先把大衣要回來穿著……”
“結果呢?”慕青雪問。
“結果去要的時候,正好撞破了他的好事!”小李恨恨地說,“他正穿著小陳的大衣,在跟另一個大隊的女知青拉拉扯扯,嘴裡說的,還是哄小陳的那一套!那女的手裡還拿著個雞蛋,正要給他呢!”
“後來知青點都炸了鍋!大家一合計才發現,這傢伙,同時在釣著三個姑娘!小陳,還有另外兩個大隊的,都給他送過糧票,送過衣服,還有攢下來換錢的雞蛋!”
“不止!還有兩個村裡的!”小王補充道,“他對每個姑娘都說會娶她們,帶她們回城裡過好日子!”
“小陳本來身體就弱,天天累死累活還要省口糧接濟他,結果感情被這麼個畜生騙了,氣血攻心,一下子就病倒了。”
慕青雪聽完,半天沒說話。
這李友林,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人品還是一如既往的低劣。
更可氣的是,他騙的還是這些本就生活不易的知青姑娘。
這年頭,大家心思普遍單純些,尤其是小陳這種離家在外、心裡脆弱的小姑娘,碰上李友林這種段位的老油條,幾句老鄉,幾聲咳嗽,就能把人哄得團團轉,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口糧、保暖的衣物都掏出去。
“那個李友林,現在在哪兒?”慕青雪問得直接。
“他已經不在了。”小李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解氣,又有些複雜,“前些天,上面來人把他帶走了。”
“帶走了?”慕青雪挑了挑眉。
“對,來了兩個穿制服的,說是要重新審查他的案子。”小王接過話,“那天村裡可熱鬧了,李友林嚇得腿都軟了,還想從後窗跑,被人家一腳踹倒,直接銬上帶走的。”
“活該!”小李咬牙切齒,“這種人渣就該被槍斃!”
慕青雪腦海裡浮現了某位老將軍的身影,心裡頓時有了數。
看來老將軍那邊已經在行動了,這效率倒是挺高。
“不過……”小王欲言又止,神情又黯淡下來,“他雖然走了,但給我們留下的麻煩可大了去了。”
“甚麼意思?”
“村裡現在對我們知青的態度特別差。”小李嘆了口氣,滿臉愁容。
“李友林那混蛋不光騙姑娘,還偷村裡的東西。從他床底下搜出來好些個,有不少村裡人最近丟失的東西,有些東西都生鏽不能用了,都不知道他偷來幹甚麼!”
“村裡人現在看我們的眼神都不對勁。”小王紅了眼眶,“本來知青點的活兒就重,現在更是甚麼髒活累活都往我們身上推。前天讓我們去挑糞,昨天又要我們去河邊砸冰取水……”
“大隊長說了,知青點出了賊,必須用勞動來證明清白。”小李越說越委屈,“可那些事都是李友林一個人乾的啊!憑甚麼要我們所有人一起背鍋?”
慕青雪聽明白了。
為甚麼偷?
自然是因為他李大少爺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心裡不爽,要報復社會。
他知道自己沒好日子過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也要拉著所有人一起不好過。
人是走了,卻留下一個巨大的爛攤子。
說到這裡,慕青雪突然想到了甚麼。
“你們知道村裡有哪些人家,因為這個事兒丟東西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