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思路？”傅立言眉心擰起。
“對，你直接去問，他們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打死都不會說實話。但如果我們分頭行動，從側面敲打呢？”
慕青雪腦子轉得飛快。
“我去村裡找那些嬸子大娘們拉家常，她們的嘴，可是村裡最靈通的訊息網，誰家多隻雞，誰家丟只鴨，不出半天全村都知道。當年的事，只要有人知道，就肯定能撬出點東西來。”
“你呢，就去找你那個好大哥。”
“大哥？”傅立言有些遲疑。
慕青雪篤定地點頭。
“嗯，就你那個看起來憋著壞的大哥。”
“今晚你媽發飆的時候，我特意觀察了一下，你爹是心虛，你媽是歇斯底里，唯獨你大哥，那眼神躲躲閃閃的，不對勁。他肯定知道些甚麼。”
“你找個機會，把他一個人弄出去。兄弟倆好好‘聊聊’。”慕青雪說到“聊聊”兩個字時，特意加重了語氣，還朝他擠了擠眼睛。
“你傅大團長手底下管著上千號人，甚麼樣的刺頭兵沒收拾過？對付他，我相信你的手段。”
傅立言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行，就按你說的辦。”
慕青雪滿意地笑了，總算把這男人從牛角尖里拉出來了。
她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轉身就往熱乎乎的炕上爬。
“行了，睡覺！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她動作利索地脫掉厚重的外套，只穿著裡衣就鑽進了被窩，被子裡的暖意讓她舒服地喟嘆一聲，還大大方方地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傅立言看著她這副不見外的模樣，眼底的陰霾散去不少，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自己的媳婦兒，總是能在他最迷茫的時候，三言兩語就給他指出一條明路。
他吹滅了油燈，摸黑上了炕。
被窩裡已經被慕青雪的體溫暖得熱乎乎的，他剛躺下，慕青雪就自然而然地往他懷裡一鑽。
“對了，”黑暗中，她悶悶的聲音傳來，“明天我去村裡八卦的時候，你可別跟著。你那張臉太嚴肅，跟個黑麵神似的，村裡人見了你，嘴都張不開了。”
傅立言低笑一聲，胸膛微微震動。
“行，都聽你的。”
他伸手將她往懷裡摟緊了幾分，閉上了眼睛。
屋外，寒風捲著雪粒子，嗚嗚地颳著。
屋內，卻是一片安寧溫暖。
夜色漸深，村子裡最後幾點燈火也熄滅了。
正當兩人昏昏欲睡時，院子裡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很輕，很細微，像是甚麼東西在摩擦地面。
慕青雪的睡意瞬間消散，她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看向傅立言。
傅立言已經坐了起來，整個人的狀態瞬間從放鬆切換到了警戒。
他伸出手，在慕青雪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兩人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沒有走向主屋，反而徑直朝著他們這間西屋摸了過來。
越來越近。
傅立言悄無聲息地下了炕，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整個人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走到了門邊。
他側耳貼在門板上聽了一瞬，眼神驟然變冷。
下一秒，他猛地拉開了屋門！
一個矮胖的身影正踮著腳，整個人幾乎貼在窗戶紙上，正撅著屁股往裡偷看！
聽到開門聲，那人嚇得一哆嗦，轉身就要跑。
可他那身膘怎麼跑得過在部隊摸爬滾打多年的傅立言?
傅立言沒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只兩三步，就追上了那個黑影，大手一探，精準地扣住了對方的後脖頸，像是拎一隻肥碩的雞崽，輕而易舉地將人拎了回來。
他低喝一聲。
月光照在那張胖臉上，赫然就是傅老三。
二、二哥?
傅老三的聲音都在抖。
大半夜的，你來這兒幹甚麼?
傅立言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我就是路過……想、想看看你睡了沒……”傅老三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編著瞎話。
慕青雪也穿好衣服走了出來，她上下打量著傅老三，突然笑了。
喲，三弟這是來串門的?大半夜翻牆進來，還趴在窗戶邊偷看，這是甚麼新式的拜訪禮節?
傅老三被她這麼一激，臉漲得通紅。
“你、你胡說！我沒偷看！我就是……我就是有重要的事找二哥說！”
說事?
慕青雪挑了挑眉。
慕青雪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嘲弄，“甚麼事這麼重要，非得翻牆進來，趴在窗戶上說？”
“我……”傅老三徹底啞火了。
傅立言的耐心已經耗盡。
他鬆開傅立強的後脖頸，卻閃電般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擰！
“啊——！”
傅立強瞬間痛撥出聲，整張臉都扭曲了。
“跟我來。”
傅立言不帶一絲感情地吐出三個字，拖著傅立強就往院子角落的柴房走。
“二哥！二哥你幹甚麼！疼疼疼！放開我！二哥！”
傅老三殺豬般的嚎叫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他拼命掙扎，可他那點力氣在傅立言面前，跟三歲小孩沒區別。
“哎！當家的，穿好鞋再出去打啊！別把自己凍著了！”
慕青雪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轉身回屋，重新鑽回了溫暖的被窩。
這大冷天的，她可沒興趣出去吹風看戲。
男人嘛，就該用男人的方式解決問題。
很快，院子角落裡就傳來了拳頭到肉的悶響，夾雜著傅老三壓抑又悽慘的求饒聲。
主屋那邊的燈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熄滅了，想來是村長被驚動了，但聽出是傅家的事，便沒再多管。
慕青雪將被子拉高了些，將外面的動靜隔絕開。
柴房裡的動靜持續了大約一刻鐘，才終於消停下來。
慕青雪正迷迷糊糊要睡著，就聽見院門“吱呀”一聲開了，緊接著是傅老三踉踉蹌蹌的腳步聲，還有他那壓抑著的嗚咽。
“滾回去，別讓我再看見你鬼鬼祟祟的。”
傅立言冷冰冰的聲音傳來，然後是院門重新關上的聲響。
沒一會兒，門被推開，傅立言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哈哈哈哈，爽了！慕青雪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