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聲暴喝從門外炸開。
村支書連滾帶爬地擠進人群,動作粗暴地打掉了那個村民手裡的白色粉末。“你他孃的找死?!這要是真有毒,你這是要去見閻王!”
那村民嚇得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往褲子上蹭。
村支書掃了一眼屋裡的亂象,目光最終定格在朱芸芸身上,眼神像淬了冰一樣,又冷又厲。“朱芸芸,你給我老實交代,水缸裡到底放了甚麼?”
朱芸芸還在那兒裝可憐,聲音帶著哭腔:“支書,我真的沒……”
“少廢話!”村支書厲聲打斷她,“你那點破事,我能不知道?你在滬市那邊犯下的那些案底,上面的檔案我可都看過了!你做過的那些缺德事,哪一件不是心狠手辣,證據確鑿?”
他猛地轉頭,衝著圍觀的村民大吼:“都給我退後!誰他孃的敢碰那水缸,老子第一個扒了他的皮!”
隨後,他指著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幾個,把她給我按住!上面剛來電話,說朱芸芸可能還牽扯著另一樁命案,得先把人控制起來!”
“牽扯命案?!”
聽到村支書這樣說,之前靠近朱芸芸的人們都嚇得往後狂退。
那幾個男人立刻上前,一把抓住朱芸芸的胳膊。
朱芸芸拼命掙扎,尖叫道:“放開我!我沒犯罪!你們憑甚麼抓我?!”
“憑甚麼?”村支書臉上滿是譏誚,“就憑你這個人,從頭到尾就沒幹過一件人事!”
朱芸芸還想爭辯,突然腹中一陣翻江倒海的劇痛襲來。
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呃……”
一口猩紅的鮮血,猛地從她嘴裡噴了出來,濺了身前那幾個男人一身。
“吐血了!”
“快鬆開她!”
“我的媽呀,我沒使勁啊!”
“不會傳染吧?”那幾個男人嚇得魂飛魄散,手上一鬆,朱芸芸整個人軟癱在地。
鮮血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她破爛的衣襟。
老鼠藥的藥效,終於發作了。
朱芸芸躺在地上,感覺五臟六腑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她渾身抽搐,冷汗直流。
可她的嘴角,卻詭異地扯出一抹笑意,眼神恨恨的盯著村支書“可惜了……這老不死的玩意兒,怎麼就來得這麼快……”
她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驚恐萬狀的臉,嚇得眾人忍不住連連後退。
他們誰見過這種人?
為了害人,竟然連自己的命都不要,自己往嘴裡灌毒藥!
朱芸芸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閃過一幕幕塵封的往事。
小時候。
那個叫慕青雪的小女孩,總是笑眯眯地拉著她的手,把她最喜歡的糖果塞給她。
“芸芸妹妹,這個糖可甜了,你嚐嚐。”
“芸芸妹妹,你別哭了,我會保護你的!”
“我們可是好姐妹!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一晃神,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陽光燦爛、鮮花盛開的花園裡。
長大了的慕青雪,還有那個溫文爾雅的李大少,在遠處笑著朝她招手。
她也笑著回應,然後,悄悄鬆開了手。
她手中的那個小小的金屬零件,“啪嗒”一聲掉進了花叢,瞬間被她狠狠踩進了泥土深處。
第二天。
慕青雪的父母,就出了車禍,雙雙殞命。
她看著慕青雪哭得撕心裂肺,心裡卻像開了花一樣,暗自竊喜。
終於,這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也嚐到了失去至親的滋味。
她那時真的很高興,心裡不停地喊著:哈哈哈,她以後還會失去更多!
朱芸芸的眼淚混著血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後悔嗎?
後悔。
可她恨嗎?
恨。
她恨慕青雪。
恨李友林。
恨她的父母。
恨這世上所有人。
“慕……青雪……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艱難地吐出這個名字。
然後,眼睛,慢慢閉上了。
周圍的人全被嚇傻了。
村支書趕緊蹲下身,探了探朱芸芸的鼻息,臉色驟變。
“死了。”
“甚麼?!”
“真……真死了?!”
眾人瞬間炸開了鍋。
那個女知青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她……她剛才吃的,真的是毒藥?!”
村支書站起身,盯著水缸邊沿那些散亂的白色粉末,臉色鐵青得嚇人。
“老鼠藥。”
“她剛才吃下去的,就是老鼠藥。”
“她是想毒死你們住在這兒的所有人!”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發涼。
“天吶……”
“這個女人……簡直太狠了……”
“要不是支書你及時趕到,咱們……咱們今天就交代在這兒了……”
那個剛才差點嘗粉末的村民,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我差點……我差點就……”
村支書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都別慌。”他轉向旁邊的人吩咐道,“快去把水缸給我封起來,等上面的人來處理。”
“還有,她有沒有在別的東西里下毒,咱們不知道。你們這幾天都把屋子仔細給我清理一遍,這幾天誰也別用這屋裡的水缸了,都去河邊打水!”
幾個女知青嚇得連連點頭。
“昨天……昨天我看見這女人想去井裡打水洗衣服,我還說了她幾句!”一個大嬸驚恐地喊道,“她……她會不會在井裡也下毒了啊?!”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又是一陣騷亂。
朱芸芸今天這一出實在太邪乎,太嚇人了,在場的村民哪個見過這種瘋子?
“通知所有人,這幾天都別喝這邊的井水,全部改去河邊打水!”村支書感覺腦袋都快炸了。
“還有……”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經沒了氣息的屍體,“找塊布來,給她蓋上,等上面來人。”
眾人七嘴八舌地應著,卻沒人敢靠近那具屍體。
每個人都被嚇得不輕,紛紛轉身回家,檢查自家的水缸和存糧。
村支書重重嘆了口氣,轉身往村委會那邊走去。
他得趕緊給上面打電話彙報情況。
剛走沒兩步,村支書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那幾個年輕男人,“把朱芸芸抬出去,找個地方先放著,別讓她屍體在這屋裡礙眼。”
“是!”
幾個男人應聲,上前抬起朱芸芸的身體。
村支書看著朱芸芸的屍體被抬走,又瞥了一眼那口被嚴密封起來的水缸,忍不住揉了揉額頭,加快腳步往村委會趕去。
村民們看到村支書出來,像找到了主心骨,趕緊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
“支書,那女人真死了?”
“水缸裡的東西,真是毒藥?”
“怎麼辦啊?我們家那水缸,是不是也得趕緊倒掉?”
村支書一一回應,“都先別慌。朱芸芸,已經死了。”
“至於家裡的水缸,暫時都別用了,大傢伙都去河邊打水喝。”
“已經報了警,上面很快就會派人過來處理這事。”
村民們聽著村支書的話,臉上依舊殘留著驚恐。
幾個女知青湊在一起,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她真的死了……真是老鼠藥……”
“她怎麼能下得了手啊……”
“還好我們沒被她騙,幸好你今天回來了……”
“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