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將軍和華北軍區李司令在此地逗留數日後便啟程返回。
離開前,老將軍再次意味深長的告訴慕青雪,以後再遇到甚麼人敢給她受委屈,一定要給自己說。
慕青雪聽著那個“再”字,心裡頭琢磨,這老將軍怕是知道了點甚麼。
不過,有這麼個靠山願意幫忙,她自然是高高興興應下了。
新式火箭筒的事情塵埃落定,她這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雖然保暖裝備和自熱軍糧包的專案也並不輕鬆,但跟之前那種爭分奪秒的勁頭比起來,現在的工作節奏簡直就是放假。
至少,她和專案組的人,晚上終於能睡個囫圇覺了。
至於研究火箭筒的專案組,突然變成研究保暖製品的這件事,參加過慶功宴的專案組成員們自然沒有異議。
軍械所的其他人,見所長和司令員都預設了,自然也沒甚麼好說的。
慕青雪雖然是空降而來,但她人長得漂亮,性情也好,平日裡從不惹是生非。
能在如此極限的時間內拿出新式火箭筒原型機,足以證明她的硬實力。
在這個格外看重務實和實力的軍械所,慕青雪早已不是剛來時任人議論的無名小卒。
上面都不說話,他們能說甚麼?人家沒用新式火箭筒貼臉嘲諷自己,就已經是人家性格非常不錯了。
慕青雪也覺得在軍械所的日子越來越舒服。
材料調配的事兒,沈所長親自盯著,效率高得嚇人。
慕青雪只需要把技術要求和生產流程寫清楚,剩下的事兒,自然有人去安排。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帶著李工和幾個技術員,在實驗室裡搗鼓樣品。
保暖裝備的核心,在於材料的選擇和結構設計。
慕青雪從空間裡翻出了幾份關於高分子纖維和複合保溫材料的資料,稍作修改,就拿出來當作“靈感來源”。
李工看著那些資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小慕同志,你這腦子……真是讓人琢磨不透。”
慕青雪笑笑,沒接話。
她早就習慣了這種誇讚裡隱隱透著的疑惑。
反正她也不打算解釋。
有些事兒,說不清,也沒必要說清。
自熱軍糧包的研發更順利。
原理很簡單,無非是利用化學反應產生熱量,加熱食物。
難點在於如何控制反應速度和溫度,以及如何在極端環境下保證穩定性。
慕青雪把前世見過的幾種成熟方案拿出來,稍作調整,很快就搞出了更適合當下生產條件的版本。
剩下的就是一一組合試驗和搭配了。
可能是前陣子太忙了,現在工作上一閒下來,慕青雪就有些心不在焉。
腦子裡總是不由自主冒出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來。
比如,傅立言甚麼時候能回來。
比如,基地那邊的房子,許久沒回了,不知道現在是個甚麼樣子,方慧慧把菜地照顧的怎麼樣。
自己離開的時候,院子裡的蘋果樹苗才剛剛發芽,也不知道有沒有凍死在東北深秋的寒風中。
現在說不定長高了?
還有她經常坐的那個放在院子裡的小板凳,她從滬市帶過來放在櫥櫃裡的各種糖果和調料……
慕青雪愣住了。
她這是……想家了?
可那個地方,她總共也沒住幾個月。
怎麼就成“家”了?
她搖搖頭,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可越是這麼想,那些畫面就越是清晰。
傅立言坐在院子裡幹活的樣子。
他圍著圍裙做飯的樣子。
他抱著她,在她耳邊低聲說話的樣子。
慕青雪的臉突然有點發燙。
她猛地站起來,把筆一扔,快步走出了實驗室。
外面的冷風一吹,她總算清醒了些。
“我這是怎麼了?”
她嘀咕了一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
大概是這段時間壓力太大,腦子有點不正常了。
嗯,一定是這樣。
……
蕭月正在庫房裡整理檔案。
自從被調來醫院庫房,蕭月覺得自己的日子,簡直跟坐牢沒甚麼兩樣。
漂亮的裙子、精緻的皮鞋都沒了蹤影。
就連曾經視為靠山的父親,那位市衛生局局長,也對她徹底放棄了。
曾經被她呼來喝去的護士醫生們,如今看都不願多看她一眼,至於那些曾經點頭哈腰的患者家屬,則更是肆無忌憚地在背後議論她。
這讓她心裡憋著一團火,卻又無處發洩,只能在無盡的枯燥和屈辱中默默忍受。
她甚至開始懷念起醫院裡那些忙碌卻讓她感到掌控一切的日子。
這樣想著,頭頂的檔案櫃上,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她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拿到手上的檔案袋破了個口子,裡面的紙張散落一地。
她蹲下身去撿,心裡那股怨氣又翻湧上來。
都怪那個慕青雪!
要不是她,自己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正想著,庫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蕭月同志,請跟我們走一趟。”
兩個穿著軍裝的人站在門口,表情嚴肅,院長搓著手站在他們後面。
蕭月愣了一下,手裡的檔案袋掉在地上:“甚麼事?”
“有人舉報你在擔任醫生期間,倒賣醫療物資。另外,你近期的一些行為,也需要配合調查。”
“甚麼倒賣?我沒有!”蕭月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們憑甚麼抓我?”
“證據確鑿。”來人的語氣不容辯駁,“請配合。”
蕭月的臉刷地白了。
倒賣醫療物資的事,她確實幹過。
那時候仗著父親的權勢,她從醫院倉庫裡順走了不少緊俏藥品,轉手賣給黑市上的人,賺了不少錢。
她以為這事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竟然被翻出來了!
“我……我沒有……”她還想狡辯,但整個人都已經軟了。
“跟我們走吧。”
蕭月被帶上了軍用吉普車。
車子開出軍區醫院,她透過車窗往外看,恰好看到幾個曾經被她欺負過的護士站在門口,臉上全是幸災樂禍的笑容。
“活該!”有人小聲嘀咕。
“早該抓她了!”
蕭月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力反駁。
車子開得很快,穿過家屬院,駛向基地方向。
路上,她突然看到一輛同樣的軍用吉普車迎面開來。
車窗半開,裡面坐著一個女人。
那張臉,她做夢都不會忘記。
慕青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