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到了測試場。
新式火箭筒已經被送過來了，靜靜地躺在測試臺上。
小張走過去，一把抓起來掂了掂，嘴角撇了撇。
“就這玩意兒？”
“樣子貨罷了，中看不中用。”
老劉也湊過來，兩人圍著火箭筒指指點點，跟看甚麼西洋景一樣，壓根沒把這次測試當回事。
“可不是嘛，”老劉接過話茬，“東北那邊的軍械所，平時不就修修槍、保養下零件嘛，甚麼時候也敢搞研發了？”
“我看就是眼紅京城那邊搞出了新裝備，也想跟著喝口湯。”小張翻了個白眼，“結果就弄出這麼個玩意兒，資料編得比故事都離譜，騙鬼呢。”
“行了，別貧了，趕緊測完收工。”老劉催促道。
兩人懶洋洋地按照流程，先進行基礎檢查——外觀、重量、組裝便捷性。
這一步倒是沒出甚麼岔子，火箭筒的結構很標準，拆裝也利索。
“外觀合格，組裝難度適中。”老劉頭也不抬，隨手在記錄本上劃拉了幾筆，“接下來直射距離，先上三百米的靶子，看看能不能聽個響。”
小張嗤笑一聲：“三百米？老劉你也太看得起它了，我看一百米都夠嗆。”
靶場上，沙袋堆成的目標靶孤零零立在三百米外。
技術員扛起火箭筒，瞄準，扣動扳機。
“嗖——”
一聲尖嘯，火箭彈在空中二次加速，拖著一道火龍筆直地衝向目標！
“轟！”
三百米外，沙袋靶應聲炸開，泥土碎屑漫天飛揚！
小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打……打中了？”老劉扶了扶眼鏡，鏡片下的眼睛瞪得溜圓。
“蒙的吧？”小張嘴硬道，“這火箭彈倒是有點新潮！再來一發！”
第二發，依舊命中！
第三發，還是命中！
靶場上接連炸響，連續五發，發發精準命中三百米外的靶心！
小張的臉徹底掛不住了，火辣辣的。
“咳……”老劉乾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那甚麼……把五百米的靶子也立起來，測一下直射距離。”
五百米的靶子立起來，技術員再次瞄準。
“嗖——轟！”
又是一聲巨響，五百米外的靶子同樣炸成了碎片。
這一次，測試場裡沒人笑了。
風吹過，只剩下技術員撥出的白氣和遠處靶子飄來的硝煙味。
“這……這他孃的精度……”老劉嚥了口唾沫，感覺嗓子眼發乾。
“急甚麼，還有射程呢！”小張強撐著最後的嘴硬，“報告上寫最大射程一千米，我就不信它能飛那麼遠！”
按照流程，他們把測試距離逐步拉長。
六百米，七百米，八百米，九百米……
當技術員扛起火箭筒，瞄準一千米外的最後一個目標時，小張的額頭已經見了汗，手心黏糊糊的。
“轟——”
隔了幾秒，遠處才傳來沉悶的爆炸聲，一團煙塵緩緩升起。
“一千米……真他媽打到了？！”老劉的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整個測試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小張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腦子裡嗡嗡作響。
老劉的臉色從開始的不屑到震驚，再到現在的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了一片煞白。
“繼續測！”
老劉的聲音都在發顫，他一把搶過記錄本，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上面的資料。
“測穿甲！測極端溫度！所有專案，一個不落，全部給老子測一遍！”
他死死盯著那一行字：“資料上說……能擊穿350到400毫米的複合裝甲……”
“這絕對不可能！”聽到這個資料，小張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瞬間精神了起來，唾沫橫飛地賣弄著自己的學識。
“老劉！蘇國的坦克都沒有這麼厚的裝甲！全世界的單兵火箭筒我都門兒清，就沒聽說過有能達到這種破甲水平的！”
“他要是能擊穿400毫米的複合鋼板，我……我當場把這火箭筒給吃了！”
小張說得咬牙切齒，他現在每測完一項，都感覺臉上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喲，這麼熱鬧？新式火箭筒已經測上啦！”
幾人猛地抬頭，只見測試中心的李主任正端著個搪瓷缸子，笑呵呵地走了進來。
眾人面面相覷，主任怎麼來了？
看他這架勢，壓根不是偶遇，分明是早就知道，專程來看測試的！
小張的臉“刷”的一下，血色褪盡，白得像紙。
自己剛才那些嘲笑的話，還有最後那句“吃了火箭筒”的豪言壯語……主任該不會都聽見了吧？
李主任完全沒理會他們幾個的僵硬，自顧自找了個馬紮坐下，悠閒地吹了吹搪瓷缸裡的熱氣。
“繼續測，別管我。”
“我就在這兒看著。”
小張硬著頭皮翻開記錄本，聲音都有些發飄：“接下來……穿甲能力測試。”
老劉嚥了口唾沫，嗓子眼發乾：“靶子準備好了，三百五十毫米複合裝甲板。”
三百五十毫米！
在場的人，誰不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放眼全世界，現役的單兵火箭筒，能啃下兩百毫米鋼板的都鳳毛麟角。
三百五十毫米？還是複合裝甲？
這簡直就是拿雞蛋碰石頭，是天方夜譚！
技術員的動作都有些僵硬，他扛起火箭筒，瞄準三百米外那塊厚得令人絕望的裝甲靶板。
“發射！”
“嗖——”
火箭彈撕裂空氣，拖著赤紅的尾焰，一頭撞了上去！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炸開，整個測試場的大地都跟著猛地一震！
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煙塵瀰漫，嗆人的硝煙味瞬間籠罩全場。
當煙塵緩緩散去。
那塊三百五十毫米厚的複合裝甲板，中心赫然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窟窿邊緣焦黑一片，鋼材被高溫熔化，向內翻卷成一圈猙獰的金屬花瓣。
一穿到底！
徹底擊穿！
“這……這不可能!”小張的聲音都破音了。
老劉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靶板，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騰！”
一直坐著的李主任猛地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是衝到了靶板跟前。
他繞著那個窟窿，手指幾乎要戳上去，又猛地縮了回來，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真的穿了……真的穿透了……”
“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