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錢伯伯。”
慕青雪這一聲稱呼，叫得自然又順口。
錢老將軍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連連擺手：“哎，別客氣，別客氣。”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慕青雪：“對了，你說的那些保暖裝備和自熱軍糧，打算甚麼時候動手？”
“隨時都可以，只要材料夠就行。”
“材料的事兒你別操心。”錢老將軍轉頭看向王建國，“老王，你明天就去給小慕同志調配材料。缺甚麼，直接從倉庫裡拿。不夠的話，就去其他軍區借。”
王建國苦著臉:“首長，這……”
“這甚麼這!”錢老將軍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不想讓前線的戰士們吃上熱飯?不想讓他們在雪地裡暖和一點?”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王建國哪還敢多說半個字。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別廢話!”
王建國只好點頭:“是，我明天就去辦。”
一旁的所長沈國棟尷尬地笑著，心裡跟明鏡似的，老將軍這話，也是在敲打自己呢。
飯桌上的氣氛，總算是鬆快了下來。
大家一邊吃著，一邊聽老將軍繪聲繪色地講著當年的崢嶸歲月。
慕青雪端著搪瓷缸子小口喝水，耳朵聽著故事，腦子卻飛速轉動起來。
今天這事態發展，屬實有點超出她的預料。
就這麼一頓飯的功夫，自己突然就多了個能讓軍區司令都得陪著笑臉的大靠山？
那她以後是不是可以橫著走了？
想搞甚麼黑科技，直接甩出來，再碰上那些仗勢欺人的蠢貨，直接報名號，看誰還敢在她面前蹦躂？
這念頭剛一冒頭，就被她自己狠狠掐滅了。
不行。
絕對不行！
苟住，別浪！
她可沒忘，前世資料裡那個最瘋狂的年代，多少功勳赫赫的人物都被拉下馬，別說一個退下來的老將軍，就是在位的高層都自身難保。
樹大招風，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她比誰都懂。
錢老將軍這層關係，是保險，是底牌，但絕不是讓她拿去炫耀的資本。
該低調還得低調，該演還得演。
不過……
以後再碰上蕭月那種仗著背景就敢下黑手的，她倒也不用再像之前那樣，辛辛苦苦自己跑去找證據了。
想到這，慕青雪的心情頓時輕鬆了一大截。
“小慕同志，想甚麼呢？這麼出神。”錢老將軍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慕青雪猛地回神，立刻應道：“沒甚麼，就是在想保暖裝備和軍糧包的具體生產流程。”
“好好好！”錢老將軍一聽，臉上立刻露出滿意的神色，“你這孩子，就是實在！不像有些人，嘴皮子比誰都利索，就是不動手！”
說著，他話鋒一轉，語氣也鄭重了幾分。
“小慕同志，有沒有興趣……去首都發展？”
這話一出，滿桌的人都停下了筷子。
沈國棟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李工也緊張地看著慕青雪。
這跟剛才李司令的邀請可完全不是一個性質！
那是公事公辦的招攬。
而錢老將軍這話，是以故人長輩的身份，為她鋪一條通天大路！
誰都明白，只要慕青雪點這個頭，從此就是一步登天，前途不可限量！
慕青雪放下搪瓷缸子，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依舊是搖了搖頭。
一來，首都那趟渾水，她現在還不想去蹚。
二來，剛拒絕了李司令，轉頭就答應錢老將軍，吃相未免太難看，也容易落人話柄。
“謝謝錢伯伯的好意，但我還是想留在這裡。”
“為甚麼？”錢老將軍眉頭皺了起來，“首都的條件比這裡好上十倍百倍，你的才能，在那裡才能得到最大的發揮。”
“我家在這裡，我的根也在這裡。”慕青雪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而且，為國家做貢獻，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錢老將軍盯著她看了許久，最後，那緊鎖的眉頭化作一聲長嘆。
“你這倔脾氣……跟你爺爺當年一模一樣！”
他擺了擺手，像是有些無奈。
“算了，你不願意去，我也不勉強你。不過你記住，以後在東北這片地界上，要是受了甚麼委屈，隨時給我打電話！”
“謝謝錢伯伯。”
“行了行了，別老謝來謝去的。”錢老將軍爽朗一笑，“你爺爺當年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護著你，天經地義！”
沈國棟和李工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還好，人留下了。
飯後，錢老將軍一行人被安排住進了軍械所的招待所。
慕青雪回到自己的單人宿舍，關上門，整個人才像洩了氣的皮球，徹底癱軟下來。
今天這一天，資訊量實在是太大了。
從火箭筒測試，到突然冒出來的首都老將軍，再到揭開的祖輩淵源……
這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
不過，結果是好的。
火箭筒原型機搞定了，不用再玩命趕工期，自己也算是在軍械所有了立足的根本。
再加上錢老將軍這尊大佛，以後那些不長眼的，想找她麻煩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當然，她慕青雪也不是那種仗勢欺人的主兒。
心念一動，她閃身進入隨身空間。
泡進舒適的浴缸裡，洗去一身的疲憊，換上柔軟的睡衣，吹乾頭髮後，她一個大字型摔在鬆軟的大床上，打了好幾個滾。
爽！
沒有任務壓在頭頂的感覺，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快樂！
對了，從首都帶回來的那些東西都還沒有看呢！
慕青雪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意念微動，從空間一角挪移過來一大堆東西，瞬間堆滿了她面前的空地。
至於上面的灰塵和汙垢，對空間來說根本不是事兒，一個念頭就能清理得乾乾淨淨。
她興致勃勃地在一堆東西里翻找著，突然，她的動作頓住了。
慕青雪看到一個眼生的木盒子，做工還算精緻，表面雕著簡單的花紋，只是年代久了，顏色發黑，邊角都磨得圓潤了。
慕青雪拿起來掂了掂，很輕，裡面應該沒甚麼重的東西。
這是甚麼？
她甚麼時候買了這麼個玩意兒？
慕青雪想了又想，這幾天用腦過量，她實在是有些記不起來了。
她隨手開啟了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