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工。”年輕技術員連忙坐直身子,“我這兒有個問題……”
“甚麼問題?”
雖然在輸給慕青雪後傲氣的性格已經有所改進,不過李師傅在教人方面,還是很容易不耐煩的。
他走過來,接過圖紙看了看,“這不挺簡單的嗎?你自己多想想!”
“我想了半天了。”年輕技術員苦著臉,“要是慕工在就好了。”
李師傅翻了個白眼,“你們就不能離開慕工活了?”
“那不一樣。”年輕技術員嘀咕,“慕工講得清楚,我們聽得明白。”
李師傅放下圖紙,語氣難得地緩和下來:“慕工確實厲害,這一點我承認。但你們也不能總依賴她,自己得多動腦子。”
“李工,你以前不是最不服慕工的嗎?當初不是還跟慕工較勁來著?”有人笑著起鬨,“怎麼現在也誇起她來了?”
“較勁?那是以前。”李師傅也不避諱,“以前我覺得她一個小姑娘,能有多大本事?後來接觸多了,才發現人家是真有本事。不服不行啊。”
“誒,你們看!”幾個人正說著,有人突然指著窗外,“那不是方慧慧和張警衛員嗎?”
大家齊刷刷轉頭看去。
方慧慧和她丈夫小張正從外面走過來,兩個人說說笑笑的,看起來心情不錯。
“方慧慧!”有人推開窗戶喊了一聲,“過來一下!”
方慧慧抬頭看了看,拉著小李走了過來。
“怎麼了?”方慧慧站在窗外,笑著問。
“我們正說慕工呢!你跟慕工關係好,知不知道她甚麼時候回來?”年輕技術員湊到窗邊,急切地問,“我們這兒好多問題等著她呢。”
“你們倆跟慕工關係好,知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甚麼時候回來?”
方慧慧搖搖頭,“我也不清楚。”
“小李,你呢?”老王看向小李,“你是傅團長的警衛員,每次慕工和傅團長也都是你去接送的,你總該知道點甚麼吧?”
小李笑了笑,“知道是知道一點,但不能說。”
“哎呀,都是自己人,有甚麼不能說的?”小劉急了。
“真不能說。”小李擺擺手,“我只能告訴你們,慕工現在在幹大事呢。”
“大事?”幾個人一愣。
“甚麼大事?”
“多大的事兒?”
一屋子人瞬間炸開了鍋。
小李笑而不語,拉著方慧慧轉身走了。
只留下一群人在窗邊伸著脖子,滿臉好奇。
“到底是甚麼大事啊?”小劉還想追問。
“行了,別問了。”李師傅開口了,“小李既然說不能說,那肯定有原因。咱們別給人家添麻煩。”
李師傅轉身回到工位上,“好好幹活,等慕工回來你們就知道了。”
屋裡的人面面相覷,最後只能各自回到工位上繼續幹活,不過嘴上也沒閒著。
“大事?甚麼大事能這麼保密?”
“不會是去搞甚麼秘密武器吧?”
“你小子腦洞真大。不過說不定還真是。”
李師傅聽著這些討論,心裡也有些感慨。
當初他還瞧不上慕青雪這個年輕姑娘,覺得她就是走關係上來的。
結果後來才發現,人家是真有本事。
現在聽小李這麼一說,李師傅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慕青雪這丫頭,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厲害。
小李和方慧慧走出維修部門,方慧慧忍不住問:“你幹嘛不多說兩句?他們都急成那樣了。”
“不能說。”小李搖搖頭,“涉及保密,我要是多嘴,回頭團長饒不了我。”
“團長……”方慧慧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傅團長現在怎麼樣了。”
邊境線上,冷風颳得人臉疼。
傅北寒裹緊軍大衣,帶著一個排的戰士沿著冰封的烏蘇里江邊緣巡邏。
這裡的氣溫已經降到零下三十多度,撥出的氣瞬間就凝成白霧。
戰士們穿著厚重的棉衣,腳下踩著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團長,前方兩百米處有動靜。”走在最前面的偵察兵突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彙報。
傅立言立刻舉起望遠鏡,透過漫天飛舞的雪花,他看到對岸有幾個模糊的身影在移動。
“是對面的巡邏隊。”他放下望遠鏡,“繼續前進,保持警戒。”
隊伍繼續前行。
江面上的冰層厚得能走坦克,但邊界線就在那裡,誰也不能越過半步。
傅立言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輕輕摩挲著,這個動作已經成了習慣。
自從接到緊急調令回來後,他就一直在這片區域執行任務。
局勢比他想象中還要緊張。
對岸的巡邏頻率明顯增加了,而且每次都會故意靠近邊界線,像是在試探甚麼。
“團長,”跟在身邊的排長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咱們已經連續巡邏三天了,兄弟們都有些撐不住了。”
“再堅持堅持。”傅立言掃了一眼隊伍,戰士們的臉都凍得通紅,但沒有一個人喊累。
他心裡清楚,這種天氣下長時間巡邏,對體力和意志都是極大的考驗。
但沒辦法,對面的動作越來越頻繁,他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巡邏隊走到一處高地,傅立言示意隊伍原地休息十分鐘。
戰士們紛紛找地方坐下,掏出水壺喝水。
水壺裡的水早就凍成了冰碴子,只能含在嘴裡慢慢化開。
傅立言沒有坐下,他站在高地上,繼續用望遠鏡觀察著對岸的情況。
風雪越來越大了。
他突然想起了慕青雪。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臨走前,慕青雪拉著他的手,甚麼都沒說,只是看著他。
那個眼神裡有擔心,有不捨,還有一種他說不清楚的情緒。
傅立言知道,她想說的話太多了,但最後都化成了一句:“你要小心。”
他當時也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但現在,站在這片天寒地凍的邊境線上,他突然有些後悔。
他應該多說幾句的。
哪怕只是告訴她,他會平安回來。
“團長,”排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時間到了。”
傅立言收回望遠鏡,“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