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到了!”
李工推開會議室的門,大嗓門激動的整層樓都能聽到。
“這麼快?”老張從椅子上彈起來,“我還以為要過兩天才能到呢!”
“畢竟是司令員親自要的東西,運輸隊連夜趕路,天還沒亮就出發了。”李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現在東西就停在樓下,慕組長你去驗收吧!”
沒等他說完,慕青雪已經起身往外走去,其他幾個組員也跟了上去。
樓下的院子裡停著一輛軍用卡車,車廂被厚厚的帆布蓋著。
兩個戰士正守在車旁,看見慕青雪下來,立刻敬了個軍禮。
“慕同志,清單在這兒。”其中一個戰士遞過來一個牛皮紙袋。
慕青雪接過來翻了翻,點點頭:“卸貨吧。”
帆布掀開,露出車廂裡碼得整整齊齊的木箱。
卡車上裝的,都是從其他幾個工廠趕製出來的半成品零部件以及一些材料。
發射筒的外殼、握把、瞄準鏡的底座……
現在這個年代,想要做RPG-7V2火箭筒,很多零部件,根本不可能在軍械所就能製造出來,必須去專業廠家用他們的器械才行。
幾個工人忙著往下卸貨,李工和老張幾個人上前幫忙,一箱箱往下搬。
雖然說是先做一件試製品,稽核全部透過後再考慮大規模製造,但慕青雪也不可能真的每種零部件都只訂一份。
“這一箱是甚麼?”老趙拍了拍手裡的木箱,沉得很。
“高強度合金鋼管。”慕青雪掃了一眼箱子上的標記,“用來做發射筒的。”
“這個呢?”李工指著另一個稍小的箱子。
“鉬粉,裝藥用的。”
“還有這個……”
慕青雪一邊指揮卸貨,一邊回答各種問題。
半個小時後,所有材料和半成品零部件都搬進了車間,按照她的要求分門別類擺好。
幾個人圍著各個零部件檢查了一圈,越看越滿意。
小趙拿起一個握把,仔細看了看“李工,你看這握把的防滑紋路,跟慕組長圖紙上畫的一模一樣。”
“那當然,人家慕組長給的技術要求寫得清清楚楚,他們想做錯都難。”
“行了行了,別光站著看了,該咱們開工了!”慕青雪拍了拍手,“老趙,裝置都準備好了嗎?”
“早準備好了!”老趙搓著手,“就等著開幹呢。”
“那就別等了,咱們立刻開始!”慕青雪轉身往車間裡走,“李工,把那份工藝流程圖拿過來,咱們對著做。”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專案組像上了發條一樣運轉。
車間裡的熔煉爐晝夜不停,車床的轟鳴聲從早響到晚,老趙帶著兩個助手輪班守著,生怕出一點差錯。
慕青雪哪兒都去,哪兒都管。
熔煉爐前站一會兒,車床邊盯一會兒,配藥室裡也看一會兒。
偶爾回到會議室,也是埋頭算資料。
第三天下午,進展到達了尾聲,大家的心情也放鬆了許多。
“誒,你們聽說了嗎?”一個助手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前幾天所長把慕組長叫去辦公室,據說訓了一頓。”
“訓甚麼?”老趙皺眉。
“還不是因為慕組長直接找司令員批材料的事兒。”助手擠眉弄眼,“所長覺得她越級了,不守規矩。”
“那後來呢?”
“後來?”助手笑了,“後來所長還不是乖乖放行了。慕組長那天從辦公室出來,臉色平平靜靜的,一點事兒都沒有。”
老趙嘖了一聲:“所長也是難做。上面盯著,下面看著,壓力大著呢。不過說實話,要不是慕組長那天直接找司令員,咱們現在還在等材料呢。”
“就是就是。”助手連連點頭,“前線打仗,哪能等得了走流程?慕組長做得對!”
幾個人正說著,李工從車床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剛加工好的零件。
“你們幾個聊甚麼呢?”李工把零件舉起來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說慕組長呢。”老趙也不瞞著,“李工,你跟慕組長接觸最多,說說看,她到底甚麼背景?”
李工放下零件,想了想:“背景我不清楚,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
“甚麼?”
“慕組長這人,腦子裡裝的東西比咱們這一屋子人加起來都多。”李工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而且她做事有分寸,從來不亂來。上次直接找司令員,看著冒失,其實是算準了走正常流程來不及。”
“那你服氣嗎?”老趙問。
“服氣。”李工毫不猶豫地點頭,“一開始我還想著挑挑刺兒,找找茬兒,看看這小姑娘到底有多大本事。結果三天下來,人家回答問題從來不含糊,每次都能說到點子上。這種人,不服不行。”
“我也服。”老張不知道甚麼時候從配藥室出來了,端著個茶缸子,“上次我問她裝藥配比的問題,她當場給我算了三種方案,每種方案的優缺點都說得清清楚楚。我幹了二十年彈藥,頭一次見這麼厲害的人。”
“行了行了,別誇了。”老趙擺擺手,“趕緊幹活吧,慕組長說了,這周必須把樣品做出來,後面還要儘快拿去測試呢!”
幾個人散開,各自回到工位上繼續幹活。
車間裡又響起了機器的轟鳴聲,混著金屬碰撞的聲音,聽著格外有勁兒。
與此同時,軍區基地的維修部門裡,氣氛就沒這麼熱烈了。
“誒,慕工到底甚麼時候回來啊?”一個年輕的維修員趴在工作臺上,愁眉苦臉地盯著手裡的圖紙。
“誰知道呢。”旁邊的同事頭也不抬,“出差這麼久了,連個信兒都沒有。”
“我這兒有個問題解決不了。”年輕維修員撓了撓頭,“要是慕工在,肯定三兩下就給我指出來了。”
“可不是嘛。”另一個維修員接話,“以前有慕工在,咱們心裡有底,現在她一走,總覺得缺了點甚麼。”
“你說慕工會不會留在北京不回來了?”有人小聲猜測,“聽說她在北京有關係,要是上面把她調走……”
“別瞎說!”一個年紀稍大的維修員打斷他,“慕工不是那種人。”
正說著,維修部門的李師傅從外面走進來。
“你們幾個閒著沒事幹了?”李師傅掃了一眼屋裡的人,“圖紙都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