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祟？”一個巡邏隊員皺起眉，手電筒往巷子裡照了照。
光柱在牆根的狗洞和堆著的雜物上晃，除此之外甚麼都沒有，“你看到他高矮胖瘦、穿甚麼衣服沒有？”
“太黑了沒看清，就看到個背影，跑的挺快，熟門熟路的鑽進小道就找不到影了。”傅立言沒說還有紙條的事，這種事情說了也沒甚麼用，反而會打草驚蛇。“估計是附近的慣偷，想要摸點東西吧。”
“這陣子不太平啊……”那個隊員咂了咂嘴，往傅立言身後不遠處的招待所瞟了一眼，“沒見過你，你們是來出差的吧？住在這邊晚上可得當心點，前陣子，西邊衚衕，有戶人家就丟了糧票，也是半夜裡被人摸了去的。”
“這樣，我們再往裡面搜一搜，你就回去吧，記得鎖好門，要是再聽到有甚麼動靜就直接喊，我們就在那邊的街口值崗，能聽到。”
“那就謝謝各位同志了！”傅立言點點頭，手放在頭上虛虛行了個禮，轉身回了招待所。
路過門衛室時，值班的大姐已經醒了，趴在視窗探出頭，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見了他忙問：“剛剛咋了？我聽著外面吵吵嚷嚷的。”
“有人在門外摸索，看到我嚇跑了，我追了一陣沒抓到。”傅立言淡淡的說“應該是附近的小毛賊。”
“哎喲，”大姐有點被嚇到了，“那我可要小心一點了。同志你也先回去吧，這大晚上的也太冷了。”
傅立言點點頭，抬腳往三樓走。
剛走上三樓，就見慕青雪的房門 “吱呀” 一聲開了。
“怎麼了？怎麼這麼大動靜？你怎麼出去了？”慕青雪從門裡探出腦袋來，一臉的疑惑，她穿著件半舊的碎花睡衣，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看起來就是剛被吵醒的模樣。
“外面怎麼了？”慕青雪一臉茫然，聲音卻忍不住有些繃緊。
時間太緊了，剛才卸妝太急，她實在是不確定自己臉上的妝容，到底有沒有徹底卸乾淨。
幸好她當時帶了個帽子，頭髮是直接編成辮子藏在衣服裡的，沒有在頭髮上做甚麼多餘的偽裝，不然這次真的要被徹底抓包了。
傅立言停下腳步，看著她站在門內的身影。
他的眉頭還沒有完全鬆開，眼神中還帶著點沒散去的銳利，見了慕青雪，才稍稍柔和了些：“沒事，剛才有人在你門口鬼鬼祟祟的，我發現然後追了出去。”
他語氣裡帶著點自責，剛才他就應該再快點的，趕在那人下樓前把他按住！
那個黑影下樓的動靜還是有些太大了！竟然把青雪給吵醒了。
走廊裡已經亮起了幾盞燈，隔壁房間的門也開了條縫，有人探出頭往外看，被傅立言冷掃一眼，又趕緊縮了回去。
“哎？！快進來！”慕青雪本在擔心自己會不會露餡的事情，此時往下看了眼，看到傅立言鞋子都沒有穿的模樣，頓時嚇了一跳，連忙拉著他進屋。
“你也不怕著涼了！剛才出去沒摔到吧？你快洗洗腳，然後回去休息吧！”
慕青雪找到傅立言的盆子，將自己的暖水壺端起來晃了晃，“水好像不太夠了，我去小廚房打一點上來。”
這話半是真心疼他，半是想找個藉口出去。
慕青雪想起了自己的兩個破綻，她出去這麼久了，被子裡肯定已經涼透了，而且那邊巷子和黑市都有些味道，她得出去透透氣，再確認下有沒有漏卸的妝。
“不用。” 傅立言反手按住她的胳膊，力道不重卻很穩，“我屋裡暖水壺是滿的，回去洗就行。”
他不想讓她這時候出去。
大半夜的，上下三層樓跑一趟，又累又不安全，那小偷雖跑了，誰知道附近還有沒有同夥？他總覺得，這時候讓她出門，不踏實。
慕青雪心裡咯噔一下，指尖在睡衣下襬上掐了掐，這可怎麼辦。
傅立言不會亂動她被子，但她身上可能帶著的味道，還需要想想辦法遮掩一下。
慕青雪往他腳邊瞟了瞟，又朝他房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我去你房間把鞋給你拿過來？總不能一直光著腳吧？地板多涼。”
“這沒必要……” 傅立言被她這模樣看得心頭一暖，嘴上雖然在推辭，耳根卻悄悄熱了。
媳婦兒是真疼他啊！
可他還是不想讓她動，夜裡這走廊空落落的，萬一再撞見點甚麼可怎麼辦？
他剛要再說 “我自己去拿”，就見慕青雪已經轉身往門口走，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他時，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著急：“怎麼沒必要？你要是凍壞了可怎麼辦？咱們這出差出來，難不成讓你病著回去？你等著，我去去就回！”
門 “吱呀” 一聲要開，傅立言下意識伸手按住門板，目光落在慕青雪的臉上，他剛才看到青雪摸了摸耳朵根，像是藏著點甚麼心事。
他心裡微動，語氣放軟了些：“別去了。”
慕青雪手一頓，抬眼望他。
傅立言看著她，聲音低了低，帶著點哄的意思：“我光腳走回去就行，幾步路的事。你剛醒，別來回折騰了，嗯？”
他的手搭在門板上，沒用力，慕青雪看著他眼底的關切，心裡那點急切突然就散了，她心裡反倒有點發慌，傅立言不會是看出了點甚麼吧？
慕青雪抿了抿唇，最終還是鬆了手，往屋裡退了半步：“那…… 那你快回去吧，洗完腳趕緊睡。”
傅立言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見她沒再提出去的事，才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他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可心裡卻暖烘烘的，心裡想著，外面還是有點冷，幸好沒讓青雪出來。
門內的慕青雪靠在門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角，拿下來一看，手指沾著點深色的粉底。
嘶，還真有地方沒卸到！
幸好傅立言似乎並沒有看到。
她輕輕地鬆了口氣，又聞了聞自己身上，還好，沒甚麼明顯的味道，心裡又糾結起來，所以傅立言到底發現甚麼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