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一路從滬市來到遙遠的東北,堅定的嫁給傅立言,就是為了他能在以後保護自己。
但此時真正面對傅立言對自己的保護,她仍舊覺得心中某個地方被狠狠的觸動了。
作為一個軍人,服從是他的天職。
他卻選擇了在基地司令員的面前,不顧一切的維護自己。
絲毫不懼怕因此在司令員的面前落下不好的印象。
慕青雪在現代看過太多太多不幸的婚姻,也見過幸福的小兩口,但她也真的沒有見到過夫妻雙方中一方會對另一方注入如此沉重的、拼上前程的袒護。
“我聽李大娘說,你跟司令員頂了半個鐘頭,司令員大發雷霆。” 慕青雪抬眼,望著傅立言。
傅立言聽她這樣說,神情似乎有些拘謹起來:“哪有這麼嚴重,不過是說了我幾句罷了。”
慕青雪雙手用力,緊緊抱住傅立言的腰,認真的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就不怕司令員對你印象不好嗎?要是司令員對你有惡感,你的前程還要不要了?”
“我要是怕因為這種事兒失了前程,我就不會這麼想要娶你了。”
傅立言將手中的碗筷擱到桌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反抱住慕青雪。
他低頭,認真的看著慕青雪的眼睛,聲音低沉:“我穿這身軍裝,是為了守著家國,可要是連家裡的人都護不住,這軍裝穿得再威風,又有甚麼意思?”
慕青雪一時沒有說話,呆呆的看著傅立言。
場面一片安靜,她感受著這溫暖有力的懷抱,只覺得好像有心跳聲越來越大。
“以後別這樣了。” 她低聲說,“我不怕別人說閒話,也不怕蕭月使絆子。”
“我怕。”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怕你受了委屈,夜裡偷偷掉眼淚;怕你在家屬院走路,總覺得背後有人戳脊樑;怕你覺得…… 嫁給我,是件委屈的事。”
慕青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一直以為自己足夠獨立,能扛住這個年代的風雨,可這一刻才懂,被人這樣放在心尖上護著,原來是這樣的滋味。
“以後,你也有我,我們夫妻一心,同舟共濟!” 慕青雪側過頭,將滾燙的臉緊緊貼在傅立言的腰上,不讓傅立言看見她此時的表情。
傅立言看著她泛紅的耳垂,突然低笑出聲,他手上一個用力,將這隻縮在自己防禦外殼裡的膽小兔子拉起,抱在懷裡,在她耳邊輕聲說:“好。”
傅立言的懷抱還帶著白日訓練場的暖意,慕青雪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鼻尖忽然有點發酸。
“別蹭了。” 傅立言低笑,“再蹭,我該捨不得放開了。”
慕青雪卻沒動,反而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悶悶的:“讓我靠會兒。”
窗外的月光越發明亮,透過窗欞在地上織出格子,未散盡的飯菜香味混雜著傅立言身上的皂角味,把整個屋子填得暖暖的。
不知過了多久,慕青雪慢慢直起身,眼底的水汽已經散去,只剩下清明的光。
“我們得想想,這件事該怎麼快速解決。”
傅立言順勢鬆開她,卻沒讓她坐遠,只把她往身邊帶了帶,讓她半個身子還靠在自己胳膊上。
慕青雪思索著。
這件事兒其實並不算複雜。
從表面上看,這位蕭月醫生背後背景似乎權勢滔天,就連軍區基地的司令員都為之讓步。
但其實,他們根本就沒有看上去的這麼厲害。
想要解決這件事兒,也不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
基地司令找到傅立言,讓他們夫妻主動去給蕭月道歉,那是因為,這是一個最簡單也最快速的解決方案。
對於基地來說,最大的損失,也不過是慕青雪折損了一些顏面罷了。
慕青雪在基地司令員這裡,也不過就是個隨軍軍屬。
只要傅立言夫妻鬆口,那衛生局和基地,也就又回到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局面。
甚至傅立言這位基地最年輕的團長,還能贏得一些識時務、不徇私之類的讚歎。
可惜,這種東西,她和傅立言,都不想要!
那麼,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就需要尋找新的辦法。
想要找證據其實不難,當時那件事兒,能夠作為目擊證人的有很多,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保證他們不會被蕭月家裡報復。
但想要捶死蕭月,最重要的其實是基地司令員的態度。
慕青雪覺得這其實也不是甚麼問題。
這位基地司令員雖然第一反應是讓傅立言和她主動低頭求和,以此顧全大局。
但這也並不意味著司令員對於蕭月和他父親隨意使用手中權力甚至隱隱威脅基地的事情,不會感到在意。
她和蕭月的事情,本來就是一件非常小的瑣事,不過就是醫院裡的醫生,和過來看病的軍屬,發生了一點小口角罷了。
偏偏這位過錯方,還要濫用家裡的職權,把事情鬧到了基地司令的面前,把一個簡單的小事搞得這麼麻煩。
遇到這種人,基地司令表面上看起來淡然,甚至主動找傅立言談話,但心裡定然也是很惱火的。
本來平時就公務繁忙,還要處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甚至還要讓自己的屬下先低頭。
對方不過是一個市衛生局的局長,竟然還敢來威脅自己,不但公私不分,這更意味著他也根本不把基地司令當回事兒。
你女兒金貴,我部下的面子就不是面子了?我的面子就不是面子了?!
而這位衛生局局長,說是說得很囂張,但如果他真的膽敢因為這麼一件小事,故意去卡軍方基地的醫藥供應。
若是導致軍隊方面受到了甚麼損害,這位囂張的衛生局局長,還有他的女兒,甚至和他有關的其他家庭成員,誰都別想好過。
“我們得想想,把證據交給司令員後,蕭月那邊可能會有甚麼動靜。” 慕青雪說。
“你覺得她會怎麼樣?” 傅立言問。
“以她的性子,不會甘心認錯。她爹是衛生局局長,最看重臉面。” 慕青雪抬眼。
“若是施壓不成,那他可能會從蕭月的工作調動入手,比如把蕭月調到別的醫院,避開風頭。”
傅立言挑了挑眉:“你倒是把他們的路數摸得清楚。”
“不是路數,是人性。” 慕青雪說,“但我們不能讓她就這麼輕飄飄地躲過去。”
“這次得讓她知道,仗勢欺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明天,你陪我去一趟醫院!咱們也該表個態了!有些證據,我們親自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