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傅立言喊道。
基地司令員抬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知道為甚麼叫你過來嗎?”
傅立言剛剛坐下,就聽司令員沉聲道:“昨天你媳婦兒去醫院拿報告,跟蕭月醫生吵起來了!”
傅立言眉峰一挑:“是有這麼回事,具體情況我還沒細問,但蕭醫生先刁難人是真的。”
“刁難?”司令員把檔案往桌上一拍,向後一靠,“現在整個後勤系統都在傳,說你媳婦仗著你的勢,在醫院裡撒潑打滾,把蕭醫生都氣哭了!傅立言,你媳婦是城裡來的嬌小姐,不懂部隊的規矩,你也不懂?”
傅立言後背挺直了些:“司令員,我媳婦的性子我清楚,她不是會撒潑的人。”
“不管是不是,影響都已經造成了!”司令員盯著他,“你知道蕭醫生她爹是誰?市衛生局的一把手!咱們基地的醫療物資審批,多少得看人家臉色。現在人家託李副政委遞了話,說這事要是不解決,往後醫院和部隊的協調,怕是要出嫌隙。”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立言啊,我知道你護媳婦,但有時候得拎清輕重。你現在正是要往上走的關鍵時候,一個‘管不住家’的名聲傳出去,對你影響多大?”
傅立言沒接話。
司令員嘆了口氣:“這樣,下午你抽個空,帶著你媳婦去醫院,跟蕭醫生道個歉,不用多隆重,就說昨天是誤會,年輕人脾氣衝,讓她別往心裡去。這事就這樣算了了。”
“往後多管管你媳婦,讓她少在外面惹事!”他看著傅立言緊繃的側臉,又補了句:“家屬院不比別處,一句閒話就能傳得變味,真影響了你的前途,得不償失。”
傅立言的手指在膝蓋上猛地收緊,他沒立刻回話,只是抬頭看向司令員,目光裡帶著軍人特有的銳利:“司令員,您剛才說,讓我帶青雪去給蕭醫生道歉?”
司令員被他看得莫名一滯,隨即沉下臉:“怎麼?聽不明白?”
“不是聽不明白,是覺得荒唐!”傅立言緩緩站起身,軍靴在地板上磕出一聲脆響,“蕭醫生刁難我媳婦在先,拿身份壓人在後,全院醫生護士都看在眼裡,讓受委屈的人去給挑事的道歉,這不合規矩!”
“司令員,”傅立言聲音不高,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硬氣,“我媳婦沒錯,這歉不能道。”
“你說甚麼?規矩?!”司令員猛地抬頭,把手裡的搪瓷缸往桌上一頓,茶水濺出幾滴。
“部隊的規矩是顧全大局!蕭醫生她爹是市衛生局的,你媳婦逞一時口舌之快,現在人家撂了話,往後醫院對咱們部隊的事要是打了折扣,這個責任你負得起?”
“責任我負!但道歉不行。”傅立言的脊背挺得像杆槍。
“你負?你怎麼負?”司令員猛地站起來,辦公桌被他撞得一晃。
“就憑你一個團級幹部?傅立言我告訴你,再過三個月就是晉升考核,這個節骨眼上被人抓住‘家風不正’的把柄,你這輩子都別想再往上走一步!”
傅立言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卻穩得像磐石:“晉升是靠戰功和實績,不是靠讓媳婦受委屈換來的!要是連自己媳婦都護不住,我當這個官還有甚麼意思?!”
“你——”司令員指著他,氣結了半晌才道,“你這是鑽牛角尖!我讓你去道歉,是讓你給蕭醫生個臺階下,不是真讓你媳婦低人一等!就說句‘誤會’,很難嗎?”
“難!”傅立言斬釘截鐵,“我媳婦沒錯,半句軟話都不該說!她是我傅立言明媒正娶的妻子,輪不到旁人指手畫腳,更輪不到我逼著她吞委屈!”
“您是看著我長大的,該知道我傅立言的性子。”他往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司令員:“我媳婦是甚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她不是那種會撒潑耍賴的人,這次肯定是蕭醫生先越了界。”
司令員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喘了幾口粗氣,突然放緩了語氣:“立言,我知道你護媳婦。但有時候,低頭不是認輸,是為了走得更遠。你想想,就為這點小事,影響了你的前途,值得嗎?”
“值。”傅立言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我要是今天逼著她去道歉,往後她在家屬院怎麼抬得起頭?我在她面前又怎麼挺直腰桿?司令員,我寧願考核不過,寧願一輩子不晉升,也不能讓我媳婦受這種窩囊氣!”
他抬手敬了個軍禮,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這事您不用再勸了!蕭醫生那邊要是有意見,讓她直接來找我!”
“我傅立言的媳婦,我自己護著,天塌下來,我頂著!”
司令員看著他筆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重重地坐回椅子裡,半晌才對著空蕩的門口罵了句:“這混小子……”
罵歸罵,他頓了一會,卻抓起電話,對著那頭沉聲道:“給我接李副政委……對,關於醫院那事,我覺得得再查查……”
傅立言沒讓慕青雪知道今天上午發生的事。
他不覺得這是應該向慕青雪邀功的事情,回去以後依舊照常做飯、做家務。
不過即使他甚麼都沒有說,但看著他的神色,慕青雪也從中猜出了甚麼。
吃完飯,慕青雪叫住了收了碗、準備去洗的傅立言:“你是不是今天遇到甚麼事了,沒有告訴我?”
傅立言淡淡的說,“沒有的事,那些事情我都可以解決。”說完繼續端著盤子和碗往廚房走。
慕青雪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是不是因為醫院的事情?我們夫妻一體,當然要一起面對,你沒必要瞞著我。”
傅立言這才輕描淡寫的說出了今天發生的事情,他說的很輕鬆,還保證的說,“放心吧青雪,我很快就能解決這個事情了!他們本就不該怪到你頭上的!”
慕青雪卻沒有甚麼反應,只低著頭拽著他的胳膊。
面對著這般維護自己的傅立言,她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