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雪之所以態度如此強硬,是因為她見多了這樣的小人。
這種人就好像初中高中裡的混混校霸,大學裡要求學生期末考試全書背誦,考完試又說不按成績,全班按人數比例算掛科的選修課老師,一旦遇到,就能把人噁心得夠嗆。
他們這種人,本來就是拿著手裡的小力量故意去刁難欺凌別人,如果你態度不夠強硬,被他們牽著鼻子走,等到下次來,並不會等到他態度變好,只會等來更多的刁難和變本加厲的霸凌。
這種人根本不會將別人的退讓當成大度,只會認為自己越發厲害、威風抖擻。
況且這個女醫生似乎還對傅立言有那麼一點特殊的態度,慕青雪就更不能任她胡作非為了。
反正這一次,就算自己真的退讓,對方也會覺得,自己已經把她得罪得死死的了,根本不可能因為自己退讓而放過自己。
況且,慕青雪這樣注重隱私的人,連讓警衛員小張幫忙拿一下都覺得有些不太好,怎麼也不可能讓自己的檢查單子,放在這種跟自己有過節的人手上。
這種公私不分的人的手中,誰知道她會不會在上面做些甚麼手段。
慕青雪站在醫院裡檢查了一下兩份報告,資料全都正常,這才放下心,將報告摺好放回挎包,轉身離開醫院。
醫院裡一片安靜,大家目送著慕青雪離開,蕭月從辦公室跑出來,對著下面的大廳大喊:“剛才是誰?誰剛才在我門口站著的,自己站出來!”
原來是剛才那個站在門口的護士,早在慕青雪走下樓的時候,就覺察到不妙,一溜煙偷偷溜走了。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仰起頭,用好奇八卦的眼神盯著她看,她們剛才吵架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又沒有關門,事情經過被大家聽了個七七八八。
蕭月看到大家這副模樣,帶著點崩潰地喊:“你們都給我等著,我要告訴我爺爺去!”
說罷,捂著臉,嚎啕大哭,快步奔下了樓,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見她走了,醫院裡的護士們頓時爆發出了一些激烈的討論。
就連之前坐在辦公室裡的醫生們,甚至藥房的護士都探出頭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她們倆吵架跟我們有甚麼關係?怎麼還讓我們等著?”
“她到底是甚麼背景啊?這也太囂張了吧,連團長的老婆都不看在眼裡。”
“我感覺傅團長的媳婦兒說的也沒錯呀,東西就她手上,偏要別人多跑幾趟,她這就是在故意刁難人嘛。”
“咱們小聲點,說不定人家就是有那個背景呢,可別把咱們給捎帶上了。”
“傅團長的媳婦兒說話可真硬氣,我看蕭醫生簡直就是被她壓著打。”
“她一直不就是這樣的,本來沒甚麼事的,成天招惹別人。”
“說起來剛才站在門口的那個護士是誰呀?”
“誰知道呢,戴著口罩誰認得出是誰。”
“認不出才好呢!”
……
第二天,慕青雪剛拉開院門的插銷,就見方慧慧端著個空木盆,腳步匆匆地從對門過來:“青雪,可算是等到你了。”
她把木盆往牆根一放,手在圍裙上蹭了蹭,還往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低低的:“你昨天去醫院是不是跟三零八辦公室的蕭醫生起爭執了?”
慕青雪聞言,挑了挑眉:“是發生了點不愉快,嫂子怎麼知道的?”
“害,這事兒都傳開了。”方慧慧往院子裡頭挪了半步,湊近小聲說道,“今早上我去鍋爐房打水,就看到那個和蕭醫生關係挺好的,李副政委的媳婦兒,正和別人湊在一起嘀咕呢!”
“說你在醫院裡‘指著蕭醫生的鼻子罵’,還說蕭醫生被你氣得直掉眼淚,最後是哭著把報告給你的。”
“這話我可沒信啊。”方慧慧連忙補充了一句,“那蕭醫生是甚麼脾氣?去年王大姐家孩子發燒,就因為多問了兩句用藥禁忌,被她損得抬不起頭來。我估摸著,指不定是她先刁難你的!”
慕青雪往方慧慧手中塞了幾顆大白兔奶糖:“嫂子費心了,其實昨天的事兒說起來也簡單,我按點去拿報告,她非說過了三點就不給,明裡暗裡還說我‘配不上傅立言’,連規矩都不懂。”
既然對方敢這樣誇大,那她慕青雪當然也能誇大誇大。
“啥?她敢說這話?”方慧慧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糖都忘了剝,“她算哪根蔥?傅團長看中的人,輪得到她說嘴?”
“可不是嘛。”慕青雪靠在門框上,不緊不慢的說,“我問她要醫院的規定,她拿不出來,反倒說我仗著傅立言的勢撒野。嫂子你說,我要是真仗勢欺人,還用得著跟她費口舌?直接找她們院長問話便是了。”
方慧慧點點頭:“你是性格好,換了我,她要是這樣說,我該跟她吵翻天了。不過你也得當心點,那蕭醫生她爹是市衛生局的,聽說跟咱們基地李副政委家還有點兒沾親帶故的關係。”
“她們要是在背後使壞,比如你以後去拿藥時給你換些快過期的,或是看病時故意說些嚇人的話,總歸是糟心。”
慕青雪點點頭,往方慧慧手中又塞了一把奶糖:“多謝嫂子提醒,我知道蕭醫生家裡有背景,也知道有人愛傳閒話。但我慕青雪行得正坐得端,她要是真敢在看病拿藥上做手腳,我不妨陪她好好說道說道,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不是她公報私仇的後院!”
“再說了,”慕青雪聲音輕快起來,“傅立言要是連自己媳婦在醫院受了刁難都不管,那才真該讓人笑話!不過我想,他也不至於到那個份上。”
看著糖,方慧慧拗不過慕青雪,紅著臉接了:“那我就不客氣了。你放心,往後她們再嚼舌根,我見著了就幫你說兩句,不能總讓老實人受委屈!”
說著,方慧慧又叮囑了幾句“有事就喊我”,這才端著木盆匆匆回了家。
慕青雪站在院門口,看著那些裝作路過、豎著耳朵聽動靜的家屬們,挑了挑眉,好像沒看到他們一樣,繼續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情。
另一邊,傅立言剛結束戰術推演,就被通訊員叫去了基地司令員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