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致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廢物武魂?”
這四個字,像四記無情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七寶琉璃塔,斗羅大陸公認的天下第一輔助武魂,到了這個女孩口中,竟成了廢物?
他身後的劍鬥羅塵心,那剛剛收斂的劍意,再次不受控制地激盪起來。
侮辱寧風致,就是侮辱七寶琉璃宗!
“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
塵心的聲音,冷得像他手中的七殺劍。
林溪甚至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依舊落在寧風致那張僵硬的臉上,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
“難道不是嗎?”
她反問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一個永遠無法突破魂聖,終其一生只能擁有七個魂環的武魂,不是廢物,是甚麼?”
“一個需要別人拼死守護,否則連自保能力都沒有的魂師,不是廢物,又是甚麼?”
寧風致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無法反駁。
這是七寶琉璃宗,最大的痛。
也是他身為宗主,心中永遠的刺。
無論他多麼天資絕豔,無論宗門多麼富可敵國,七環,就是他永遠無法逾越的天塹。
“林溪小姐。”寧風致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這是七寶琉璃塔武魂的宿命,是先天缺陷,非人力所能更改。”
“宿命?”
林溪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輕笑出聲。
“你們將自己的無能,稱之為宿命。”
“將自己的侷限,歸結為先天。”
她的目光掃過寧風致,掃過塵心,最後落在一臉緊張的寧榮榮身上。
“井底之蛙,窺不見天空之廣闊,便以為天空,只有井口大小。”
“可笑。”
寧風致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成名數十年,從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可偏偏,他發作不得。
因為對方,有這個資本。
那一個血紅的十萬年魂環,不是裝飾品。
“林溪老師……”寧榮榮怯生生地開口,想要為自己的父親和宗門辯解。
“你閉嘴。”
林溪打斷了她。
“這裡,還沒你說話的份。”
寧榮榮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委屈地低下頭。
寧風致看著女兒受委屈,心疼不已,但他更明白,此刻,他必須忍。
他對著林溪,深深一揖。
“是在下,坐井觀天了。”
“還請林溪小姐,不吝賜教。”
姿態,放得極低。
一代宗主,向一個十幾歲的少女,行此大禮。
這若是傳出去,整個大陸都要震動。
劍鬥羅塵心,默默地站在一旁,沒有阻止。
林溪那句“你的劍,走歪了路”,還在他的腦海中迴響。
他隱隱感覺到,今天,或許是七寶琉璃宗,也是他自己,一個天大的機緣。
林溪靠在沙發上,終於正眼看向寧風致。
她懶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那枚玄天鎮魂針的虛影,若隱若現。
“想學嗎?”
她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我教你。”
“如何,讓你那七層的破塔,修到第九層。”
轟!
寧風致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溪,彷彿想要看穿她的靈魂。
九層!
讓七寶琉璃塔,修到第九層!
這是甚麼概念?
這意味著,七寶琉璃宗最大的桎梏,將被打破!
這意味著,他寧風致,將有機會,衝擊封號鬥羅之境!
這意味著,七寶琉璃宗,將真正成為,無可爭議的,天下第一宗!
“你……你說甚麼?”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劇烈顫抖。
“林溪小姐,此話……當真?”
一旁的塵心,也屏住了呼吸,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如果,七寶琉璃宗的魂師,能夠修煉到封號鬥羅。
那麼,有他和古榕兩大封號鬥羅的守護,七寶琉璃宗,將屹立於大陸之巔,千年不倒!
“我從不開玩笑。”
林溪淡淡地說道。
“一個有缺陷的武魂,在我眼裡,就像一件有瑕疵的工具。”
“修好它,並不難。”
她的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寧風致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
他看著林溪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理智告訴他,這不可能。
這是違背了武魂世界鐵則的,天方夜譚。
但是,情感上,他卻瘋狂地想要相信!
那一個十萬年魂環,那個一招擊潰天鬥皇家學院的戴沐白,那個讓劍鬥羅道心不穩的少女……
她所做的一切,哪一件,又不是天方夜譚?
“為甚麼?”
寧風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沙啞地問道。
“你為甚麼要幫我們?”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七寶琉璃宗,需要付出甚麼代價?”
他很清楚,這絕對不是善意的贈予。
這背後,必然隱藏著他無法想象的圖謀。
林溪的嘴角,緩緩勾起。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代價?”
她的目光,變得深邃,彷彿能洞穿人心。
“我要的,很簡單。”
“從今往後,七寶琉璃宗。”
“以我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