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酒店,頂層。
林溪包下的七層樓,安靜得彷彿與世隔絕。
大廳裡,史萊克七怪第一次,沒有進行訓練。
戴沐白一戰驚天下,所有人都需要消化這場勝利帶來的震撼,以及,即將到來的,更大的風暴。
“溪姐,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戴沐白走到林溪面前,他臉上的倨傲已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能如此輕易地碾壓玉天恆,百分之九十的功勞,都源於林溪那地獄般的訓練。
“等。”
林溪只說了一個字。
“等?”馬紅俊不解地撓了撓頭,“等甚麼?”
“等魚兒,自己上鉤。”
林溪端起一杯清水,抿了一口。
她話音剛落,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不是護衛,也不是酒店侍者,那敲門聲,不輕不重,極有禮節。
戴沐白和朱竹清對視一眼,瞬間戒備起來。
“讓他們進來。”林溪淡淡地說道。
門被推開。
走在最前方的,是七寶琉璃宗宗主,寧風致。
他的身後,跟著一臉肅然的劍鬥羅,塵心。
“冒昧來訪,還請林溪小姐,不要見怪。”
寧風致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對著林溪微微拱手。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了寧榮榮的身上,眼中流露出一絲慈愛。
“榮榮,在學院,還習慣嗎?”
“爹!”寧榮榮看到寧風致,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我很好。”
“老師和同伴們,都對我很照顧。”
她口中的“老師”,自然指的是林溪。
寧風致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
“那我就放心了。”
他轉頭看向林溪,開門見山地說道:
“林溪小姐,今日一戰,史萊克學院,名震天鬥。”
“我此來,一是感謝你對小女的教導,二是……有些事情,想向你請教。”
“請教不敢當。”林溪放下水杯,“寧宗主有話,但說無妨。”
“你是想問,我為甚麼要包下你的酒店,用你的宗主令,還是想問,我為甚麼要讓戴沐白,一個人上場?”
寧風致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
“林溪小姐,快人快語。”
“這些,我都想知道。”
“但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到底是甚麼人?”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身後的劍鬥羅塵心,身上那如同實質般的劍意,也若隱若現。
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馬紅俊等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下意識地催動了魂力。
只有唐三,依舊平靜地站在林溪身後。
林溪卻像是沒有感覺到任何壓力。
她甚至沒有看寧風致,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他身邊的劍鬥羅。
“劍,不錯。”
她點評道。
“可惜,走歪了路。”
塵心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他成名數十年,劍道修為早已臻至化境,被譽為大陸攻擊第一。
從未有人,敢如此評價他的劍!
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氣,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爆發,直刺林溪!
然而,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劍氣,在距離林溪三尺之外,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塵心!”寧風致低喝一聲。
塵心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收斂劍氣,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他的劍氣,竟然被化解於無形?
這個女孩,到底是甚麼怪物?!
“我的劍,哪裡歪了?”
他死死地盯著林溪,沉聲問道。
這個問題,關乎他一生的修行,他不能不在意。
“你的劍,追求的是極致的‘鋒利’,極致的‘破’。”
林溪淡淡地說道。
“所以,你的七殺劍,一往無前,無堅不摧。”
“但你忘了,劍,除了殺人,還可以,守護。”
“當你心中只有‘殺’,而無‘守’時,你的劍道,便有了缺憾,永遠,也無法達到真正的巔峰。”
塵心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守護……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寧風致,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寧榮榮。
他這一生,不就是在守護七寶琉璃宗,守護他們父女嗎?
可為甚麼……
“你守護的,是人,是宗門。”
林溪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
“但你沒有,守護你的‘劍心’。”
“當你為了守護,而揮劍時,你的劍,便不再純粹。”
“它沾染了因果,揹負了羈絆,自然,也就失去了,最原始的鋒利。”
塵心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溪的話,如同暮鼓晨鐘,狠狠地敲擊在他的靈魂深處,讓他一直以來的信念,開始動搖。
寧風致看著失魂落魄的塵心,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僅僅幾句話,就讓一位劍道大成的封號鬥羅,道心不穩。
這個林溪,太可怕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將目光投向林溪。
“那林溪小姐,對我七寶琉璃宗,又有甚麼看法?”
林溪聞言,終於將目光,從塵心身上,移到了寧風致的臉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七寶琉璃塔,天下第一輔助武魂。”
“可惜。”
“也是一個,有缺陷的,廢物武魂。”
林溪的話,讓寧風致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寧叔叔。”
林溪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看著他。
“想學嗎?”
“我教你,如何,讓你那七層的破塔,修到第九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