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城的夜色如墨,唯有幾顆疏星在雲層間閃爍,灑下淡淡的銀輝。城南的“靜心巷”素來僻靜,此刻更是連蟲鳴都低了幾分,只有風吹過巷口老槐樹的葉聲,沙沙作響。
墨塵剛從煉器坊出來,玄色衣袍上還沾著些許火星。他手中提著一個古樸的木盒,裡面是用“墨紋黑金鼎”初步煉製的半成品法寶,耗費了他整整三日心血。巷口的風帶著涼意,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衣領,腳步未停——按照約定,他今夜要將這半成品帶給戮軒看看,商議後續的淬鍊之法。
就在他踏入巷子中段時,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兩側的屋頂閃過幾道黑影。那影子快得如同鬼魅,落地時竟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唯有空氣中驟然瀰漫開的殺意,冰冷刺骨。
墨塵的腳步瞬間頓住,右手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墨龍刀。他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巷裡的石板:“出來。”
話音未落,十二道身影已從兩側的屋頂躍下,穩穩落在他面前,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這些人身穿統一的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手中握著各式兵器,氣息卻如出一轍的強橫——合體巔峰!
十二位合體巔峰修士?!
墨塵心中微驚。合體巔峰在四級修真國已是頂尖戰力,便是在五級修真國也算得上一方高手,此刻竟一下子出現十二個,還帶著如此濃烈的殺意,顯然是衝著他來的。
“你們是誰派來的?”墨塵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握著刀柄的手已微微用力,刀身的墨龍虛影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警惕,開始緩緩遊動。
十二位暗兵沒有回答,只是齊齊向前踏出一步。剎那間,十二股合體巔峰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巨網,朝著墨塵籠罩而來,地面的青石板竟被這股威壓壓得“咔嚓”作響。
墨塵眼神一凜,體內靈力驟然爆發,墨龍刀“嗆啷”出鞘,刀身嗡鳴,一道漆黑的刀氣沖天而起,硬生生將那籠罩而來的威壓撕開一道缺口。“既然不肯說,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為首的暗兵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左手猛地一揮。十二人瞬間變換陣型,四人持劍攻向墨塵上三路,四人握刀斬向他下三路,剩下四人則雙手結印,無數黑色的毒針從指尖射出,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方向。
這套配合行雲流水,顯然是經過千錘百煉的殺陣,招招狠辣,不留餘地,顯然是抱著必殺之心而來。
“來得好!”墨塵不退反進,墨龍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刀氣縱橫間,竟同時格擋開上下兩路的攻擊。“鐺鐺鐺”的金鐵交鳴聲密集響起,火花四濺,震得巷子裡的空氣都在顫抖。
但那些毒針卻趁隙而來,帶著刺鼻的腥氣。墨塵腳尖一點,身形如陀螺般旋轉起來,刀氣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將毒針盡數擋下。“你們的目標,究竟是誰?”
他隱隱覺得不對勁。這些暗兵的殺招雖狠,卻似乎有意無意地將他往巷子深處逼退,彷彿在拖延時間。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墨塵兄,需要幫忙嗎?”
墨塵抬頭,只見戮軒的身影出現在巷口,玄衣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手中雖未持劍,周身卻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混沌光暈。
“阿軒?”墨塵微怔,隨即恍然,“他們的目標,是我們兩個!”
十二位暗兵見戮軒出現,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陣型再次變換,六人繼續圍攻墨塵,另外六人則如離弦之箭,朝著戮軒撲去。他們手中的兵器突然亮起詭異的紅光,靈力運轉間,竟帶著一絲陰邪的氣息。
“看來是我來得巧了。”戮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體內七系靈力瞬間交融,混沌色的光暈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圓盾。“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最先衝到他面前的暗兵手中長刀劈下,刀身帶著熾熱的紅芒,顯然是加持了某種燃燒靈力的秘術。“鐺”的一聲巨響,長刀斬在混沌盾上,竟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而那暗兵卻被震得虎口開裂,踉蹌後退。
“合體巔峰,卻只有這點力道?”戮軒淡淡開口,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繞到那暗兵身側,指尖並指成劍,點向他的肋下。那暗兵反應極快,橫刀格擋,卻被戮軒指尖的混沌靈力侵入體內,靈力瞬間紊亂,悶哼一聲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氣息——竟是被一擊秒殺!
剩下五位暗兵見狀,瞳孔驟縮,攻勢卻更加瘋狂。他們手中的兵器交織成一張紅網,靈力燃燒得愈發旺盛,顯然是打算速戰速決。
但戮軒的身影在紅網中穿梭,如同閒庭信步。他時而以混沌盾防禦,時而以指尖靈力反擊,看似從容,每一次出手卻都精準地落在對方的破綻處。不過片刻,又有三位暗兵倒在地上,氣息斷絕。
另一邊,墨塵的戰鬥也已進入白熱化。他將墨龍刀舞得如同狂風驟雨,刀氣撕裂空氣,形成一道道漆黑的裂縫。圍攻他的六位暗兵雖配合默契,卻漸漸抵不住他狂暴的刀勢,已有兩人被刀氣重創,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撤!”為首的暗兵見勢不妙,突然低喝一聲,剩下的四人竟不再戀戰,轉身便想從巷子兩側的屋頂逃離。
“來了就想走?”戮軒眼神一凝,體內靈力驟然爆發,混沌光暈化作一道巨大的手掌,朝著那四人抓去。這手掌看似緩慢,卻封鎖了所有退路,帶著鎮壓天地的威勢。
“砰砰砰!”
四聲悶響,四人被巨掌拍落在地,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們掙扎著想要爬起,卻被墨塵補上四刀,徹底斷絕了生機。
巷子中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十二位合體巔峰暗兵,盡數伏誅。
墨塵喘著粗氣,用刀鞘挑起其中一位暗兵的黑布,露出一張陌生的臉。“不是紫月國的人。”
戮軒走上前,檢查了一下暗兵的傷口和殘留的靈力,眉頭微蹙:“他們的靈力中,帶著一絲幽冥氣息,與當年隕星秘境裡秦無殤分身的氣息有些相似。”
“秦無殤?”墨塵眼神一冷,“他竟如此迫不及待,敢在紫月國境內對我們下手?”
“或許是我們在通天塔的突破,讓他感覺到了威脅。”戮軒沉吟道,“十二位合體巔峰,看來他為了殺我們,下了不小的本錢。”
墨塵看著地上的屍體,沉聲道:“這些人身手狠辣,配合默契,絕非普通殺手,更像是某個大宗門培養的死士。”
“能調動這麼多死士,看來他背後的勢力,比我們想的還要強。”戮軒蹲下身,從一位暗兵的懷中摸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扭曲的“殤”字。“果然是他。”
墨塵看著令牌上的字,眼中殺意更濃:“他既然敢出手,我們便沒必要再等交流賽了。”
“不。”戮軒搖頭,將令牌收起,“就在交流賽上解決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他知道,用陰謀詭計沒用,實力才是根本。”
他抬頭看向墨塵,眼中閃過一絲鋒芒:“我們給他下一封戰書。”
墨塵會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好。”
*** 次日清晨,紫月國皇家學院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公告欄上,除了即將開始的宗門交流賽章程,還貼著一張紙,紙上的字跡鐵畫銀鉤,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銳氣:
“秦無殤閣下:
昨夜蒙你‘盛情’,遣十二位高手相贈,我與墨塵兄愧領了。
感念這份‘厚禮’,特向閣下約戰於宗門交流賽決賽之日,以證道途,以決勝負。
若閣下不敢,便請縮於龜殼之中,莫要再做此等宵小行徑。
戮軒、墨塵 同啟”
這封戰書言辭犀利,毫不留情,尤其是“縮於龜殼之中”一句,更是將挑釁之意拉滿。圍觀的修士們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炸開了鍋。
“我的天!戮軒和墨塵竟向秦無殤下戰書了?”
“十二位高手?昨晚發生了甚麼?”
“聽說是秦無殤派了十二位合體巔峰暗兵去殺他們,結果被反殺了!”
“嘶——十二位合體巔峰?秦無殤也太狠了吧!”
“戮軒和墨塵也夠厲害的,竟然能反殺十二位合體巔峰,這實力怕是已經堪比碎涅期了吧?”
“這下有好戲看了!秦無殤可是紫月國第一天驕,四百歲的合體後期巔峰,戮軒和墨塵雖然厲害,但畢竟修為稍遜……”
“不好說不好說,戮軒連萬劫煉體陣都能闖過去,說不定真有與秦無殤一戰的實力!”
議論聲中,戰書的內容很快傳遍了整個紫月城,甚至傳到了其他參賽宗門的耳中。
混元國的駐地內,元天霸看著手中戰書的拓本,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廢物!十二位合體巔峰都殺不了他們,還打草驚蛇!”
他身邊的隨從小心翼翼地說:“大人,秦無殤大人那邊……”
“閉嘴!”元天霸呵斥道,“秦大人的計劃,豈是你能置喙的?”但他心中卻掠過一絲不安。戮軒和墨塵能反殺十二位合體巔峰,實力遠超他的預料,這對他來說,絕非好事。
紫月國皇宮深處,秦無殤正坐在窗邊,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玉簡。聽到屬下彙報戰書的內容時,他嘴角非但沒有怒意,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反殺了十二位暗兵?有點意思。”他輕笑道,“看來這幾年,他們倒是沒閒著。”
屬下躬身道:“大人,需要再派人……”
“不必了。”秦無殤打斷他,“既然他們想在交流賽上決勝負,我便如他們所願。”他看向窗外,眼中閃過一絲陰鷙,“正好讓所有人看看,甚麼叫真正的天縱奇才。”
屬下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秦無殤將手中的玉簡貼在眉心,玉簡上閃過一道幽光,隱約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他臉上的笑容愈發詭異:“戮軒,墨塵……希望你們別讓我失望才好。”
*** 戮軒和墨塵的戰書,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紫月國掀起了軒然大波。所有人都在猜測這場對決的結果,有人看好秦無殤的深厚底蘊,有人期待戮軒再創奇蹟。
而風波的主角們,卻異常平靜。
戮軒依舊每日在天香樓的屋頂打坐,穩固剛突破的合體中期修為,偶爾指點柳婉兒劍法。他的氣息越來越內斂,看似平平無奇,卻隱隱與天地靈氣相連,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返璞歸真的韻味。
墨塵則徹底泡在了煉器坊,與那尊“墨紋黑金鼎”為伴。坊內不時傳出兵器交擊的脆響和靈力爆發的轟鳴,偶爾有路過的修士探頭去看,只能看到一道玄色身影在火光中穿梭,周身縈繞著越來越凌厲的刀意。
燕北雲在演武場閉關,據說他將“星隕槍”練到了極致,槍尖點出時,竟能引動天上的星辰之力,發出的槍鳴能震碎金石。
洛輕寒每日都去紫月國皇家學院的劍湖旁練劍,她的劍法越來越快,卻也越來越靜,快如閃電,靜如止水,劍光與湖光交映,隱約能看到一道白衣身影在其中穿梭,人劍合一,意境漸顯。
紫千柔處理完宮廷事務後,便會回到自己的修煉室,運轉紫微星力。她的氣息越來越柔和,卻也越來越厚重,如同夜空的星辰,雖不耀眼,卻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柳婉兒則跟在戮軒身邊,一邊學習劍法,一邊穩固分神後期的修為。她進步極快,或許是心境的突破,她的劍法中少了幾分怯懦,多了幾分堅韌,偶爾能在戮軒的指點下,使出一兩招驚豔的劍式。
時間在平靜的修煉中悄然流逝,距離宗門交流賽,只剩下最後三日。
這三日裡,紫月城的氣氛越來越緊張,來自各地的參賽宗門陸續抵達,街頭巷尾隨處可見身著各式宗門服飾的修士,彼此擦肩而過時,眼神中都帶著警惕與戰意。
而那封貼在皇家學院公告欄上的戰書,字跡已有些模糊,卻依舊被無數人注視著。它像一個無聲的誓言,預示著三日後的賽場,必將掀起一場驚天動地的風暴。
夜色再次降臨,戮軒站在屋頂,望著遠處皇家學院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顯然有不少修士在連夜苦修,為即將到來的比賽做最後的準備。
他的指尖輕輕劃過虛空,混沌靈力在指尖凝聚成一道微小的劍影。秦無殤的實力深不可測,背後又有神秘勢力撐腰,這場對決,絕不會輕鬆。
但他心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絲期待。
期待著在萬眾矚目之下,用手中的劍,用胸中的道,去證明自己走過的路。
期待著與墨塵並肩,與燕北雲、洛輕寒、紫千柔、柳婉兒一同,去迎接這場屬於他們的挑戰。
夜風拂過,帶著遠處傳來的隱約劍鳴。戮軒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下屋頂。
三日後的賽場,見分曉。